第二十八章 直奔回春堂遇药铺王老板(2/2)
捂著手背踉蹌后退。
他的手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起一条青紫色的血痕。
“你敢动手打人!”
另一个採药人怒吼一声。
从后腰抽出一把短柄镰刀。
准备扑上来。
刘安华站在原地。
半步未退。
握著开山刀的手平稳如铁。
眼神冷厉得渗人。
“碰坏了。”
“你卖命也赔不起。”
刘安华的声音极低。
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杀气。
拿著镰刀的採药人对上刘安华的眼睛。
浑身打了个冷战。
脚步硬生生钉死在原地。
再也不敢上前一步。
王老板从震惊中回过神。
看到这一幕。
立刻明白眼前这个穿著破旧的年轻人绝不是善茬。
更明白那批天麻的稀缺性。
他绝对不能让这笔交易出任何差错。
“阿福!”
王老板衝著院子里大吼一声。
一个身强力壮的学徒立刻跑了过来。
“把这两个人赶出去!”
王老板指著两个採药人。
“以后回春堂不做他们的生意!”
阿福立刻招呼另外两个学徒。
拿起顶门用的粗木棍。
逼向两个採药人。
“滚滚滚!”
“没听见掌柜的话吗!”
採药人捂著手背。
咬牙切齿。
“王掌柜!”
“你这是卸磨杀驴!”
“你给我等著!”
他们丟下几句狠话。
灰溜溜地被赶出了后院大门。
“咣当!”
沉重的红木后门被阿福用力关上。
插上了一根粗大的铁门閂。
彻底锁死。
后院重新恢復了清净。
王老板整理了一下长衫的领口。
深吸一口气。
压下心中的狂喜。
脸上堆起极其真诚甚至带有几分討好的笑容。
他绕出柜檯。
快步走到刘安华面前。
腰板微微弯曲。
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小兄弟。”
“刚才手下人不懂规矩。”
“让你见笑了。”
他指了指后院深处的一扇雕花木门。
“外面风大杂乱。”
“咱们进內堂奉茶说话。”
刘安华面色不改。
单手扯过芭蕉叶。
把天麻重新盖好。
单手拎起竹篮。
迈开步子。
大步走在王老板的前面。
毫无拘束。
完全占据了主导地位。
內堂光线幽暗。
布置得极其考究。
正中间摆著一张老红木八仙桌。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沉香味道。
王老板请刘安华在上位坐下。
亲自端起紫砂壶。
倒了一杯热腾腾的碧螺春。
推到刘安华手边。
刘安华看都没看那杯茶。
直接把竹篮放在八仙桌正中间。
掀开芭蕉叶。
推向王老板。
看货。
王老板搓了搓手。
从袖口的暗袋里摸出一把银质小刀。
刀刃极薄。
闪烁著银光。
他小心翼翼地切下其中一块小子麻的底部。
极其微小的一片。
放进嘴里。
闭上眼睛。
门牙缓缓咬合。
咀嚼。
一股浓烈的辛辣感瞬间在口腔中炸开。
紧接著是微苦。
最后化作极其绵长的甘甜。
一股热流顺著食道直衝胃部。
四肢百骸瞬间一暖。
王老板猛地睁开眼睛。
眼底爆发出极其强烈的光芒。
“好药!”
“药力精纯至极!”
“没有沾染半点世俗浊气!”
王老板抽出丝帕擦了擦额头激动的汗水。
他拉开椅子。
坐在刘安华对面。
脸色变得极其严肃。
切换到了商人的谈判模式。
“小兄弟。”
“明人不说暗话。”
“这批天麻我要了。”
“回春堂百年老字號。”
“绝对童叟无欺。”
王老板伸出右手。
竖起一根食指。
然后猛地张开五指。
在桌面上重重一拍。
“我出一百五十块。”
“一次性买断。”
“这价格在整个古藺县找不出第二家。”
他看著刘安华那张年轻的脸。
试图从中捕捉到狂喜或者震惊。
但是没有。
刘安华的表情异常平静。
没有一丝波澜。
王老板心里咯噔一下。
他立刻拋出第二个筹码。
企图用长期利益锁死对方。
“这只是开始。”
“只要你以后採到这种品质的药材。”
“我回春堂照单全收!”
“並且。”
王老板压低声音。
显得极其神秘和慷慨。
“我个人私人送你一套最顶级的採药工具。”
“精钢打的药锄。”
“德制的防身短刀。”
“全套!”
王老板说完。
身体微微后仰。
靠在椅背上。
等待著眼前这个乡下青年的感恩戴德。
一百五十块。
相当於一个普通工人半年多的工资。
买下一整窝天麻。
他稳赚不赔。
刘安华听完了。
没有开口討价还价。
没有说行。
也没有说不行。
他站起身。
动作极快。
双手扯过铺在旁边的芭蕉叶。
“哗啦。”
重新盖死在天麻上。
抓起破布。
一层。
两层。
三层。
用力拉扯。
打结。
包裹重新恢復了严丝合缝的状態。
从动作开始到结束。
不到五秒钟。
刘安华单手拎起沉重的包裹。
转过身。
背对著王老板。
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
直接迈步走向內堂那扇虚掩的木门。
王老板嘴角的笑容瞬间僵住。
整个人愣在椅子上。
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小兄弟?”
“你这是什么意思?”
“嫌少?”
“可以商量啊!”
刘安华没有停顿。
鞋底踩在实木地板上。
发出极其清晰且沉重的脚步声。
“咚。”
一步。
“咚。”
两步。
步伐没有丝毫迟疑。
背影决绝。
完全没有任何欲擒故纵的痕跡。
他是真的要走。
距离木门只剩最后一步。
省城赵书记那张愤怒的脸在王老板脑海中闪过。
如果今天交不出这批货。
回春堂的招牌就彻底砸了。
极度的恐惧瞬间击穿了王老板的商人偽装。
细密的冷汗从他的额头疯狂涌出。
匯聚成水珠。
顺著胖乎乎的脸颊疯狂往下淌。
“等等!”
王老板发出一声近乎变调的尖叫。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动作太猛。
带翻了身后的黄花梨木椅。
“砰!”
昂贵的木椅重重砸在地上。
王老板根本顾不上扶。
他肥胖的身体向前猛扑。
朝前绝望地伸出右手。
五指张开。
拼命试图去抓刘安华那件破旧外套的衣角。
试图阻拦他离去的脚步。
此时。
刘安华的左手。
已经稳稳地搭在了木门的黄铜把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