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树上的祖宗(2/2)
它的左眼处有一道恐怖的抓痕,眼球已经萎缩,只剩下一个黑漆漆的肉坑。
那头独眼野猪此时正直立著上半身。
两只后蹄人立而起。
它宽阔的背脊紧贴著粗糙的树皮。
身体隨著后腿的用力,不停地上下耸动。
“嘎吱,嘎吱。”
那刺耳的刮擦声就是这样发出来的。
看著倒是挺解痒的,看的刘安华也好想给自己挠挠背,
这头大公猪倒是享受,用樟树皮的止痒还能具有驱虫的效果。
隨著野猪的动作,它襠部两个如拳头大小的丸子不断晃动。
確实是正处於发情期,隔著二十米依然能闻到细微的腥臊味,有一说一猪还是阉掉的好吃没味儿。
周围一圈树干直径不到一人腰粗的小树,全都被它撞断或者连根拔起。
这公野猪发情也太嚇人了,上辈子可没见过这场面。
地面被拱得乱七八糟,到处是深浅不一的蹄印。
刘安华握著斧头的手都有点打滑。
这头猪的体型目测重量起码在三百公斤以上。
他慢慢向后退了一步,这要被它撞一下可不是开玩笑的。
脚跟儘量避开那些易折的乾枯枝丫。
就在他准备退回斜坡下方,准备绕个圈子换个视野更好的地方时。
“啪嗒!”
一个拳头大小的野果子从樟树茂密的树冠层里掉了下来。
果子精准地砸在了独眼野猪那满是鬃毛的脑门上。
野猪被砸得愣了一下。
它停下了蹭背的动作,转动著那只完好的右眼,发出一声愤怒的低吼。
“砸死你个遭瘟的黑皮鬼!”
一个破锣嗓子的叫骂声从树上传了出来。
“老子让你在下面蹲!老子让你在下面守!”
“有本事你上来啊!上来咬你爹啊!”
接著,又是两三个青涩的果子呼啸著飞了下来。
其中一颗重重地磕在了野猪的鼻樑上。
“嗷吼——”
独眼野猪彻底被激怒了。
它一个下腰,四蹄落地,低著头侧著身子,疯狂地用长长的獠牙顶撞著那棵老樟树。
大片的树皮被挑飞,木屑四处飞溅。
整棵巨大的樟树都在这股蛮力的撞击下微微颤抖。
刘安华站在草丛里,忍不住用手扶了扶额头。
这张德胜,简直是个活祖宗。
都这种时候了,竟然还在树上挑衅这头髮疯的畜生。
他探出脑袋,顺著那些果子拋出来的轨跡向上看去。
在高约五六米的几根粗壮树杈中间。
一个穿著破烂对襟黑马褂的年轻人正叉著腿跨坐在上面。
张德胜手里还抓著半个啃了一口的野果。
由於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他的脸色不能说比殯仪馆的常客更好。
但那张嘴却依旧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等我阿公来了,非把你剥了皮做腊肉不可!”
张德胜一边骂,一边调整了一下坐姿。
但由於地下野猪的剧烈撞击使的树干晃动外加调整坐姿导致他重心不稳。
他嚇得赶紧扔掉果子,两只手死死抱住旁边的分叉。
就在这时,张德胜无意识地往下一扫。
他看到了那片芭蕉叶后面露出的小半个脑袋。
张德胜耷拉的眼皮子蹭的拉起来。
他像是溺水的人突然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这里!我在这里!”
张德胜扯开嗓子狂喊,吼声因为激动但虚弱而变得起起伏伏。
“救命啊!哪个大哥在下面?救救命啊!”
“这畜生要把树顶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