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0 回村！（2/2）
朔戈走进去，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他没有带花，没有带慰问品，只是坐了下来。
琳把书合上，放在被子上面，看著他。
东线停战后，她被送回木叶休养。虽然没有受伤，但连日的精神紧张和昏迷后的恢復需要时间。医疗班让她至少静养一周。
“伤口还疼吗？”琳问。
“不疼。”
“骗人。”琳笑了一下。“你每次换药的时候都不吭声，但不代表不疼。”
朔戈没有说话。
琳看著他的左肩。那里早就好了，只留下一道粉红色的疤。但她记得第一次给他换药的时候，伤口裂开，血把绷带都浸透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你什么时候走？”琳问。
“明天。”
“北线？”
“嗯。”
琳沉默了一会儿。她低下头，用手指拨弄著被角。
“上次……谢谢你。”她的声音很轻。“如果不是你，我不知道自己现在会在哪里。”
朔戈看著她。“你在这里。”
琳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那双黑色的眼睛很深，看不到底。但她知道，这个人不擅长说安慰的话，也不擅长表达感情。
他能来这里，就已经够了。
“你小心。”琳说。
朔戈站起来，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好好休息。”
“嗯。”
朔戈离开了。
琳靠在床头，听著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被走廊里的嘈杂声吞没了。她低头看著那本合上的书，翻到折角的那一页，继续看。
但看了很久，也没有翻过去。
——
从医院出来，朔戈绕路经过训练场。
凯在跑步。
一圈，两圈，三圈，绿色的紧身衣被汗浸透了，贴在身上。
他的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落地的时候沙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看到朔戈，他停了下来，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气。
“朔戈！你来得正好！”他直起身，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我跑了两百圈，刚做完一千个伏地挺身。一起去吃拉麵！我请客！”
朔戈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训练场边上。
卡卡西坐在那里。银色的头髮被风吹乱了，护额拉得很低，遮住了左眼。他的右眼盯著地面，不知道在看什么。
手里握著那柄白牙短刀，刀鞘搁在膝盖上，刀身上映著云。
凯顺著朔戈的目光看过去，声音小了一些。
“他最近一直这样……不怎么说话。每天来训练场坐著，从早坐到晚。不练刀，不跑步，就是坐著。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朔戈走过去，站在卡卡西面前。卡卡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右眼里没有血丝，但很深，深得看不到底。
“去不去？”朔戈的声音很平。
卡卡西愣了一下。
“拉麵。”朔戈补充了一个字。
凯站在后面，使劲点头。
卡卡西看著他们，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站起来，把短刀掛在腰间。
“去。”
三个人朝村口走去。
凯走在前面，步子很大，嘴里念叨著“味噌叉烧”“加蛋”“再加一份叉烧”。朔戈走在中间，手垂在身侧。卡卡西走在最后面，低著头，不说话。
“卡卡西。”朔戈没有回头。
“嗯。”
“你的眼睛，適应了吗？”
卡卡西沉默了一会儿。“不习惯。”
“慢慢习惯就好。”朔戈的声音很平。
凯放慢了脚步，和卡卡西並排。他看了看卡卡西的左眼，又看了看朔戈的后脑勺，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我听说——”凯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你父亲，跟宇智波富岳谈了很久。”
卡卡西没有接话。
那件事他没有参与，但他知道。
写轮眼是宇智波的，即使带土自愿赠予，宇智波一族未必会同意让一只写轮眼流落在外。
是旗木朔茂出面，与宇智波富岳进行了交涉。
富岳的態度起初並不明朗——写轮眼是宇智波的血继限界，外族人持有，族內有人反对。
三代火影从中调和，以木叶大局为重，战爭需要战力。波风水门也出了力，作为四代火影的热门人选，波风水门的话语也很有分量。
什么不能让外人拥有写轮眼？
一切不过是利益不够罢了。
富岳最终还是点了头。
“我寧愿没有这只眼睛……”卡卡西的声音很低。
比起眼睛，他更希望同伴活著。
朔戈走在最前面，没有回头。“眼睛是带土的。他希望你能替他看著这个世界，也希望你能守护好琳。”
旗木卡卡西绝对是天才中的天才。
十二岁的上忍这几个字的含金量……纵观整个忍界又有几人？
朔戈不希望这样一个对手颓废下去。
卡卡西沉默了很久。
“有时候闭上眼睛，能感觉到他在看著我。”他的声音很轻。“不是愤怒，不是责怪。就是……看著。”
“那就別让他失望。”朔戈的声音很平。
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不善言辞。
三个人继续走，脚步声在石板路上迴响，一下一下的，像心跳。
——
一乐的拉麵馆在村口，战后生意很好，坐满了人。凯挤进去占了三个位置，大声喊“三碗味噌叉烧，加蛋，加叉烧”。
老板笑著应了一声，锅里冒著热气，麵条在沸水里翻滚。
卡卡西坐在靠墙的位置，低著头，手里握著筷子，没有动。他把护额推上去了一些，露出左眼。那只眼睛是红的，三勾玉，和朔戈的一样。
面端上来了。凯埋头吃，呼嚕呼嚕的声音很大。
朔戈吃得不快不慢，就像他平时一样。
卡卡西吃了几口，放下了筷子。
麵馆里很吵，有人在笑，有人在高声说话。但三个人之间安静得像隔了一层玻璃。没有人开口。只有麵条被吸进嘴里的窸窣声，碗筷偶尔碰撞的轻响。
凯偷偷看了一眼卡卡西，又看了一眼朔戈，然后低下头，继续吃。
“老板，再来一碗。”凯的声音不大，很快被麵馆的嘈杂吞没了。
卡卡西看著面前那碗半凉的拉麵，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筷子，继续吃。
不需要交谈太多，坐在一起，活著吃麵，听到彼此的声音，就足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