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4 遇袭!(2/2)
喝了一口,突然哭了。
没有声音,只是眼泪从脏兮兮的脸上淌下来,衝出两道白印。
旁边的人没有看他,也没有人说话。
在这种地方,眼泪太多了,看不过来。
重新上路。
队伍比之前更慢了。
五个溃兵走不稳路,担架上的伤员需要更平稳的节奏。
没有人抱怨,也没有人催促。
朔戈走在队伍末尾,看著前面那些沉默的背影——担架上的伤员,溃败的士兵,抬担架的后勤人员,领队的中忍。
他们来自不同的队伍,有不同的名字,不同的编號,不同的脸。
但现在他们只是一群往同一个方向走的人。
往木叶走。往家里走。
身后是战场,是死人,是再也回不来的那些名字。
前方是路,是雾散之后的阳光,是不知道还能不能到的家。
没有人回头。
——
“这就是战爭。”
卡卡西的声音驀地响起。
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走在朔戈旁边,目光落在那些溃兵身上,眼睛里有一种朔戈之前没见过的东西。
不是恐惧,不是愤怒,是某种更深处的、被压得很紧的东西。
朔戈的耳朵微微一动,隨即点头。
他没有说话,只是在心里把卡卡西那句话翻来覆去地嚼了几遍。
这就是战爭。
不,这不是战爭。
这只是战爭的边角料——几个溃兵,几副担架,一串在泥地上拖出长长痕跡的脚印。
真正的战爭在身后,在那些看不到的地方。
在更深的泥泞里,在更浓的血腥味中,在那些连溃败都做不到的人身上。
后面只会更加惨烈。
目前阵亡的只是下忍、中忍。
那些名字还能被念出来,还能被写进报告里,还能变成一摞摞纸压在桌角。
往后还会是上忍。
那些站在忍者顶端的名字,也会变成纸上的字,和那些下忍、中忍写在一起,谁也不会多占一行。
甚至是——影级。
连站在最高处的人,也会被战爭吞没,变成慰灵碑上的一个名字,刻得深一点,但也只是一笔一划的事。
朔戈握紧刀柄,又鬆开。
队伍经过一片矮树林。
两侧的树木越来越密,路也越来越窄。
领队中忍放慢了速度,目光在两侧的树丛间扫视。
这种地形最適合伏击——两边都是林子,中间一条窄路,队伍被伤员和溃兵拖得很长,首尾不能相顾。
“加快速度,过了这片林子再休息。”
领队中忍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人都听到了。
脚步快了起来。
担架的顛簸让伤员们发出压抑的呻吟,溃兵们咬著牙加快步伐。
朔戈的刀已经从背后取下来,握在手里,刀鞘朝前,隨时可以出鞘。
卡卡西也把手伸进了忍具包,指节泛白。
——林子里有东西。
不是声音,不是气息,是某种更细微的、只有直觉才能捕捉到的变化。
朔戈的步子慢了半拍,从队伍末尾滑到侧翼,刀从鞘里滑出一寸。卡卡西默契地靠过来,背对著朔戈,两个人形成一个极小的防御圈。
“有人。”朔戈的声音低得只有卡卡西能听到。
“嗯。”卡卡西的苦无已经握在手里。
林子里安静得不像话。
鸟不叫了,虫不鸣了,连风都停了。
那种安静朔戈在来时的路上经歷过一次——那是战斗前最后的平静。
但这一次不一样。
上一次是岩隱的侦察兵,四个人,藏不住杀气。这一次……他感觉不到杀气。什么都感觉不到。这反而更让人不安。
前方五十米,路的转弯处。
领队中忍停下了脚步。
他看到了什么——路中间横著几根断木,不像是自然倒下的。他的手举起来,拳头握紧。所有人同时停住。
然后,左边树林里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树枝断裂声。
“敌袭——!”
领队中忍的声音还没落下,苦无从左侧树林里飞出来,不是一枚,是一阵——密集得像暴雨,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
目標不是领队中忍,不是伤员,是队伍最中间的那片区域。
那里站著朔戈。
刀出鞘。
刀光在阳光下闪了一下,三枚苦无被劈飞,叮叮噹噹落在地上。
卡卡西同时出手,苦无迎著苦无撞上去,金属碰撞的火星在空气中迸溅。
但苦无太多了——有一枚穿过防御,直奔朔戈的面门。
朔戈侧头。苦无擦著他的耳朵飞过去,削断几根头髮,钉在身后的树干上。耳朵边缘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有温热的液体顺著耳垂滑下来。
——是专门来杀他的。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闪过的一瞬间,三个黑影从树林里衝出来。
速度快得惊人,不是中忍能有的速度——是上忍。
三个人,三个方向,配合默契得像一台运转了无数次的机器。
一人正面吸引注意力,两人从侧面包抄,封死了所有退路。动作乾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只有一个目的——在最短的时间內杀死目標。
朔戈来不及思考,刀已经递出去了。
正面那人的苦无砸在刀身上,力量大得像被一头牛撞上。朔戈整个人被震退三步,虎口发麻,刀差点脱手。
差距太大了——这不是他能应付的对手。
卡卡西从侧面衝上来,苦无刺向左边那人的后颈。
那人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反手一肘,卡卡西就像断了线的风箏一样飞出去,撞在树上,嘴角溢出血来。
“卡卡西!”朔戈咬紧牙关,刀横在身前。
正面那人又上来了。
苦无直奔心臟。
朔戈举刀格挡,刀身被压到胸口,金属摩擦的声音刺耳得像骨头断裂。
他的手臂在抖,膝盖在弯,脚下在退——退一步,两步,三步。
刀已经被压到胸口,苦无的尖端几乎触到了衣服。
差距太大了。
要死了吗?
这个念头还没成形,一道黑影从天而降。
那人落在朔戈和袭击者之间,一只手伸出,直接握住了刺来的苦无。刀刃割破掌心,鲜血滴落,但那只手纹丝不动。
袭击者愣了一下——就这一愣,刀已经出鞘了。
“宇智波流——居合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