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姬月紫(2/2)
陈思远停下手中的数据处理,视线落向姬月紫的背影。
五年前,才大三的他见过姬月紫在国际会议上做报告的样子——全场寂静,连呼吸声都被压到最低,所有人都在等她说出下一句话,仿佛她口中吐出的不是学术观点,而是来自星海的諭令。
那气势,哪里像大一的新生。有时候站得离她太近,会觉得自己研究的不是天文,是小孩子过家家。
王雅放下镊子,双手交叠搭在实验台边缘,目光沉静地望向姬月紫的方向。
她比姬月紫年长几岁,却也因此比旁人看得更清楚——那不是故作清高,是真的与凡尘隔著什么。
她的世界里,大概就只有日月星辰才能与她对话。
我们这些人,不过是她探索途中偶然遇过的风景。
许知行的笔停了。墨跡在纸面上洇出一个小小的圆点,他浑然不觉。
他的目光落在姬月紫那流泻至腰际的幽蓝紫色长髮上——那发色在冷白光与仪器幽蓝萤光的交织下,仿佛將整个夜幕都收束进了每一缕髮丝的纹理之中。
这世间,怎么会有这样的人,美得没边,美得无语。站在她面前,你会觉得连呼吸都需要资格。
沈临溪將手中的电容笔搁在桌上,双臂环抱,身体向后靠进椅背。
她见过无数所谓的“天才”——从小被捧著长大的、眼高於顶的、恃才傲物的。
但姬月紫不同。
姬月紫的才华从不炫耀,它只是安静地存在於那里,像一座山,像一片海,不证明什么,也不需要证明什么。
她不是比我们强,她是和我们不在同一个维度。
我们还在学怎么爬,她已经在飞了。
陆北辰的手指停在键盘上,目光穿过几排仪器,落在姬月紫的背影上。
他在野外见过最浩瀚的星空——高原上的、沙漠里的、雪山顶上的。
那些星空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它们让你觉得自己渺小,却不让你觉得卑微。”
姬月紫给他的感觉,是一样的。她像那些星空。你不敢说懂她,但你知道她值得你仰望。
其实组里资歷稍长的人都知道,姬月紫的履歷虽薄得惊人,但却也重得惊人——本科直博,硕博连读仅用四年便完成学位论文,答辩委员会给出的评语是“推动了星系形成领域的认知边界”。
那年她才二十二岁。
此后两年,她以第一作者在《自然》与《天体物理学杂誌》上连续发表突破性成果,二十四岁被破格聘为副教授,二十六岁即成为北航大学最年轻的博士生导师。
此刻她俯身於望远镜前的姿態,与多年前在本科实验室里第一次摸到仪器时並无二致——一样的沉静,一样的专注,仿佛学术头衔与年龄从来不是她需要在意的事情。
与此同时,凉风的持续潜入,撩起了姬月紫的几缕髮丝。
它们以慢镜头的优雅,划过姬月紫那象牙雕刻般清绝的下頜线——
那弧度是东方古典美学与几何精確的融合,清绝而凛然。
最终,髮丝以一种近乎繾綣又冰冷的姿態,依偎在望远镜坚硬的金属支架上——
极致的生命柔美与极致的机械永恆,在她身上矛盾地统一,散发出近乎神性的奇异美感。
姬月紫调整焦距的动作幅度极小,却蕴含著精密工具机般的绝对稳定。
此时她的侧脸被仪器面板上幽蓝与暗绿的数据萤光勾勒,仿佛是一尊沉睡千年的神祇在现代科技的祭坛上缓缓甦醒。
额际光洁如被宇宙风与月华反覆摩挲的寒玉,反射著纯粹理性的冷光。
鼻樑的弧度秀挺,似古老星图中定位天体的神圣轴线,蕴含著跨越时空的恆定力量。
而姬月紫的肤色有种是被清冷月华浸透万年的汉白玉质感,近乎剔透的冷白。
仿佛是將月光的清辉、冰川的核心、遥远星辰的冷焰全部熔炼进肌肤底层,再透出近乎神圣的釉彩。
此时她那全神贯注的姿態,像是镀上了一层绝对理性与疏离的釉光——美得令人望之自惭形秽。
而她的那双眼睛——林薇只能看到垂敛的、纤长浓密如鸦羽的睫毛,在冷白肌肤上投下两弯新月般的阴影。
那阴影静謐深邃,仿佛两扇通往另一个维度的门。
门后,那两束目光正通过镜片组撕裂亿万光年的虚空,与宇宙的幽暗核心无声对峙。
那是被星辰数据、冰冷真空与寂灭深渊共同淬洗过的目光——深邃,冷静,剥离了一切人间温度。
你只能读到,绝对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