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太欺负人了!(2/2)
约莫一炷香后,殿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和甲叶摩擦声。
殿门被两名高大的宋军甲士推开,一股凛冽的寒气隨之捲入。
一个身著白色素服、未戴冠冕、头髮草草束起的身影,在甲士的监视下,低著头,步履蹣跚地走入殿中。
完顏亶比之前被囚时更加憔悴,眼窝深陷,脸颊消瘦。
原本养尊处优的肤色变得晦暗,走路时微微佝僂著背,仿佛不堪身上那件单薄白衣的重量。
他不敢抬头,踉蹌著走到御阶之下,按照之前被教导的礼仪,推金山倒玉柱般跪伏在地,以额触地,声音乾涩嘶哑:“罪……”
“罪臣完顏亶,叩见大宋皇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陆左並未立刻让他起身,只是居高临下地打量著脚下这个瑟瑟发抖的身影。
殿內寂静,只有完顏亶压抑不住的、粗重的喘息声。
“平身。”过了片刻,陆左才淡淡开口。
“谢……谢陛下天恩……”
完顏亶如蒙大赦,又磕了一个头,才手脚並用地想要爬起来。
或许是因为跪得久了,又或许是因为极度的恐惧和虚弱,他起身时踉蹌了一下,险些再次摔倒,慌忙站稳。
就在他站稳身形,下意识地抬起昏花的眼睛,想要偷偷覷一眼这位决定他生死的征服者时——
他的目光,猛然僵住了。
陆左脚边,那个正跪坐在锦垫上,轻柔地为陆左捶打著小腿的素衣女子......
正是他的妹妹,雪霓郡主完顏雪!
而陆左身侧,那个正將剥好的冰橘一瓣瓣餵到陆左唇边的宫装美人......
他名义上的妃子,柔妃乌林答·明珂!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完顏亶脑海中炸开!
瞬间,无边的屈辱、羞愤、痛苦、绝望,如同冰冷的毒蛇,死死缠住了他的心臟,扼住了他的咽喉!
他的妹妹,金枝玉叶的郡主,像最低贱的婢女一样,跪在仇敌脚边捶腿!
他的妃子,他未曾沾染过的美人,正以最亲昵的姿態,服侍著灭他国家、囚他宗族的男人!
他想移开目光,但那景象却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烙在他的视网膜上,烙在他的灵魂深处!
身体难以抑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刚刚恢復些许血色的脸,瞬间再次惨白如纸,牙齿死死咬住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他想怒吼,想扑上去,想撕碎眼前的一切……
但残存的理智和深入骨髓的恐惧,像最坚固的枷锁,將他死死钉在原地。
只能死死地低著头,用力到脖颈青筋暴起,才能勉强抑制住那几乎要衝破胸膛的悲鸣和颤抖。
陆左缓缓开口:“完顏亶。”
“罪……罪臣在。”完顏亶从牙缝里挤出回答。
“你既知罪,愿降,朕亦非嗜杀之人。”
“尔金国宗庙已毁,国祚已绝,自今日起,世上再无大金皇帝完顏亶。”
“然,死罪可免,你终需一安身立命之所,为北伐大军,略尽绵薄。”
完顏亶心头一紧,不知等待自己的是何等羞辱的安置。
“朕之御前,尚缺一熟悉车驾、稳重知礼之人为朕执鞭坠鐙。”
陆左目光落在完顏亶身上,淡淡道,“朕观你身形尚可,便赐你御前车驾一职,秩同正九品。”
“即日起,隨侍朕之车驾左右,专司为朕牵马、驭车之事。”
“你可能胜任?”
御前……车驾?
牵马……驭车?
完顏亶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和更深的屈辱!
让他这个曾经的皇帝,去给人牵马驾车?
这比杀了他,更让他感到奇耻大辱!
这简直是將他最后一点身为君主的尊严,彻底踩在泥泞里,反覆践踏!
他看到陆左平静无波的眼神,看到妹妹完顏雪骤然僵硬的侧脸和瞬间泛红的眼眶,看到柔妃明珂低垂的眼帘下那丝复杂的怜悯……
所有的愤怒、不甘、羞耻,最终都在绝对的力量和残酷的现实面前,化为冰凉的绝望。
他能拒绝吗?
拒绝的后果是什么?
他还有资格谈尊严吗?
巨大的悲哀笼罩了他。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重新跪伏下去:
“罪臣……完顏亶……谢……陛下隆恩……”
“罪臣……必当……恪尽职守……为陛下……效犬马之劳……”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子,割在他的心上。
他仿佛一尊瞬间失去所有生气的石像。只有那微微耸动的肩膀,暴露著內心何等滔天的巨浪与无尽的屈辱。
陆左不再看他,挥了挥手。
两名甲士上前,將几乎<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的完顏亶搀扶起来,带出了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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