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夜思(1/2)
夜深了,偏殿里的烛火跳了跳,在墙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李恪坐在桌前,面前摊著几卷书,但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这几天的事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子里转——长孙无忌去找父皇,要插手酒的生意;父皇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他去大安宫求皇祖父出面,事情暂时压住了。
但李恪心里清楚,这只是一时的。长孙无忌不会善罢甘休。那个人是关陇集团的首领,朝堂上说一不二,门生故旧遍布。今天他退了,不是因为怕了,是因为他摸不清深浅。等他摸清了,他会再来的。
李恪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太液池,月光洒在水面上,泛著粼粼的波光。深秋的风从池面上吹过来,带著一丝寒意,吹得窗欞吱吱作响。他望著那片波光,心里不平静。
他现在有什么?父皇护著他,皇祖父宠著他,大哥李承乾支持他。外面有师父秦琼、程咬金替他撑著酒坊的生意。但这些还不够。秦琼和程咬金是武將,在军中有人脉,在朝堂上的分量却有限。他需要更多的人站在自己这边,至少不要站在对立面。
李恪回到桌前,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写下几个名字。
李靖。大唐军神,灭东突厥,定襄城大捷,如今官拜兵部尚书,封代国公。这个人能文能武,治军有方,在朝中地位超然,不拉帮结派。长孙无忌拉拢不了他,也得罪不起他。
魏徵。御史大夫,直言敢諫,是父皇最信任的諫臣之一。他是山东士族的代表,看人看事不看出身,只看对错。这样的人值得结交。
房玄龄。尚书左僕射,父皇的左膀右臂。性格温和,心思縝密,善於调和矛盾。李恪在政事堂见习时,房玄龄对他多有指点,印象不错。
尉迟恭。大唐名將,玄武门之变的首功之臣。性格刚直,重情重义。李恪之前给他配过药,他儿子尉迟宝林在弘文馆跟李恪关係很好。
李恪放下笔,看著纸上的名字。这些人,有的是文臣,有的是武將,有的是山东士族的代表,有的是功勋卓著的老將。他们不是关陇集团的人,也不依附长孙无忌。如果能把他们笼络住,至少让他们不站在对立面,那他在朝堂上就不会孤立无援。
可是,怎么笼络?他今年才十一岁,手里没有实权,没有官位,没有封地。他拿什么去结交这些朝中重臣?
李恪想了想,自己现在能拿得出手的,只有三样东西。一是医术,他已经给秦琼看过病,给尉迟恭配过药,给长孙皇后开过方子。没有人会拒绝一个能治病的人。二是酒,玉液琼浆,天下独一份,现在掛在皇祖父名下,但他隨时可以拿出来送人。三是诚意,用真心去结交,不是因为他们能给自己带来什么,而是因为他们值得结交。
李恪又想起了一件事——盐。
今天翻《隋书·食货志》的时候,他脑子里一直转著一个念头。隋朝开皇三年废除了盐税,让百姓自由经营。唐朝建立后沿袭了这一政策,至今没有改变。盐的生產、运输、销售全部由民间自行经营,朝廷不收税,不专卖,完全放任自由。这个局面,已经维持了將近半个世纪。
但李恪知道,盐是可以生大钱的。天下人每天都离不开盐,谁掌握了盐,谁就掌握了一个永不枯竭的聚宝盆。
可是,大唐的盐有问题。
李恪前世是医学博士,对矿物学和毒理学有基本的了解。这个时代的盐分为两种:海盐和矿盐。海盐取自海水,晾晒而成,杂质少,可直接食用。但海盐產量有限,运输不便,价格昂贵,普通百姓吃不起。矿盐是从盐矿里开採出来的,產量大,价格低,但矿盐中含有大量的杂质和有毒物质——主要是氯化镁、硫酸镁以及重金属。直接食用会中毒,轻则腹泻呕吐,重则丧命。所以矿盐只能用来醃製皮革、餵养牲畜,人不能吃。
但如果能把矿盐提纯,去除有毒物质,变成可以食用的盐呢?
李恪的眼睛亮了起来。他是医学博士,虽然不专攻化学,但基本的过滤、沉淀、结晶原理他懂。矿盐中的有毒杂质,大多溶於水,而氯化钠(食盐)也溶於水。但通过多次溶解、过滤、重结晶,可以大幅降低杂质含量。如果再加入一些简单的化学方法——比如用草木灰水(含碳酸钾)沉淀镁离子——就能得到相对纯净的食盐。这些方法不需要复杂的设备,不需要昂贵的材料,只需要耐心和细心。
李恪前世在医学院读书的时候,曾经看过一篇关於古代盐业技术的文章,讲的就是唐代矿盐提纯的方法。当时只是隨手翻翻,没想到如今竟然用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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