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余波(1/2)
青楼的事,李世民没有当场发作,但不代表他会放过。
当天夜里,御书房的灯亮到很晚。李世民把百骑司的刘主事叫来,只说了四个字:“去查。仔细。”
刘主事领命而去。百骑司的人像水银泄地一样渗入长安城的每一个角落,查李元昌这几日的行踪,查他见过什么人,查他身边的人,查他府上的门客、僕从、往来书信。不出三日,所有线索都指向了同一个方向——宫里。
刘主事跪在御书房里,额头贴著地砖,声音压得很低:“陛下,七殿下府上有一个门客,与宫中某位娘娘身边的人有过接触。臣顺藤摸瓜去查时,那人已经不见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李世民的手指停在奏摺上,一动不动。
“继续查。”
“臣查了。那个门客在长安城消失了,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七殿下那边,臣又查到了一些別的东西——逾制的车马、服饰,还有几封与外地官员往来的书信,言语之间颇有不逊。”刘主事的声音更低了,“臣不敢妄断,请陛下圣裁。”
李世民沉默了很久。李元昌的事,可大可小。逾制的车马服饰,可以算是僭越;与外地官员的书信,言语不逊,可以算是心怀不满。这些事单独拿出来都不算什么,但加在一起,再加上他带李愔去青楼,性质就不一样了。至於宫里那个人是谁,查不到证据,但他心里有数。
“传朕的旨意。”李世民的声音冷了下来,“李元昌,削去王爵,降为县公,即日离京,赴封地思过。非詔不得入朝。”
“是。”
刘主事叩首领旨,退了出去。
旨意传下去的时候,后宫暗流涌动。
没有人知道宫里那个人是谁,但大家都心知肚明。阴妃坐在寢殿里,手里绞著帕子,脸色白得像纸。她知道陛下查到了什么,也知道陛下没有继续往下查。不是查不到,是给她留了体面。她的嘴唇在发抖,心里又恨又怕。
她恨杨妃,恨李恪,恨所有挡她路的人。她的儿子李祐,哪一点比李恪差?凭什么杨妃能升贵妃,她不能?凭什么李恪处处受宠,她的儿子无人问津?她咽不下这口气。但她现在不敢动了,陛下已经盯上她了。她只能等,等风头过去,等陛下放鬆警惕。
宫女端来茶水,她接过来喝了一口,又苦又涩,像她此刻的心情。
李世民没有直接处置阴妃,但他做了一件事——让张德去传了一道口諭。
张德站在阴妃面前,笑眯眯的,但话里的寒意谁都听得出来。“阴妃娘娘,陛下说了,五殿下年纪小,不懂事,需要人盯著。陛下让您多费心,看好五殿下,別让他跟著不三不四的人学坏了。”
阴妃跪在地上,低著头,牙齿咬著嘴唇。“臣妾……遵旨。”
张德走了。阴妃站起来,腿有些发软。陛下让她看好李祐,別让他跟著不三不四的人学坏了——这是在警告她。她的事,陛下都知道。她不敢再动了,至少现在不敢。
消息传到杨贵妃的寢殿,杨贵妃正在缝衣裳。听到太监的稟报,她的手停了一下,针扎进了手指,血珠冒了出来。她没有叫疼,只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知道了。”
李愔的事,她心里有数。阴妃恨她,她知道。但她不想再追究了,陛下的处置已经够了。她低头继续缝衣裳,一针一线,认认真真。
李恪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太医院里跟著王永正辨识几味新到的药材。
李安跑进来,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李恪放下药材,沉默了一会儿。“知道了。”
王永正看著李恪的脸色,没有多问,继续讲那味药材的药性。李恪听著,心里却在想別的事。父皇处置了李元昌,贬为县公,逐出长安。阴妃被敲打了,但没有降位,没有禁足。父皇给她留了体面,不是因为她无辜,是因为她是李祐的生母。
李恪拿起那味药材,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苦中带甘,是黄连。他放下药材,对王永正说:“王太医,今天的课就到这里吧,学生有些事要处理。”王永正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李元昌离开长安的那天,是个阴天。
灰濛濛的云层压得很低,风从北边吹来,带著初冬的寒意。一行车马从长安城的西门出去,简简单单,没有仪仗,没有送行的人。李元昌骑在马上,脸色阴沉,一句话都不说。他的封地在偏远的小城,离长安几百里,去了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他恨李恪,恨李世民,恨所有挡他路的人。但他没有办法,他输了。
马车驶出城门的时候,路边站著一个少年。李元昌眯著眼睛看了一会儿,认出了那个人——李恪。
李恪骑在马上,穿著一身月白色的袍子,静静地站在路边,看著车队经过。李元昌勒住马,冷冷地看著他。
“蜀王是来看笑话的?”
李恪摇了摇头:“七叔,我不是来看笑话的。我是来送您的。”
李元昌冷笑了一声:“送我?你会有这么好心?”
李恪看著他,目光平静:“七叔,我只说一句。愔儿是我弟弟,谁要是再敢动他,我不会像这次这么客气。”
李元昌的脸色变了。
“你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提醒。”李恪调转马头,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过头,“七叔,一路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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