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一副棘手卦(1/2)
“是赤子,以凉册”,这在盲人行话中,意思是当官的,带著手枪呢。
林海闻言,略吃一惊,旋即恢復如常。乔阳听到屋內呼吸声此起彼伏——
至少三四个人,散落各处,將他们围了个严实。
乔阳顿时警觉起来:这些人若是公职干部,他俩没路条、没证明的算命先生,少不了要被盘问刁难。
“几位老乡,”乔阳抢先开口,声调压得低又实在,“我是宝坻县来的,这位先生打bj过来。
我俩都是穷苦人家出身,在外边走街串巷,靠说书算卦混口饭,只求养家餬口,没別的念想。”
屋內死寂一片。火炕里木柴噼啪炸响,听得人心头髮紧。
僵持许久,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开口问道:
“好好守著老家过日子不好?何苦跑到外乡顛沛流离?”
乔阳看向他,苦笑著摇头:“我们那边的光景,比不了关外。干我们这行,也就正月二月还有点生意,节气一过,压根没人找。
去年宝坻又发了大水,地里庄稼全淹了。老百姓自己都吃不饱,哪还有閒钱算卦听书?”
“bj是大地方,总归好过乡下,”另一人插话,语气带著打量试探,“那边还能缺营生?”
林海连忙接话,模样越发老实本分:
“bj是热闹,可穷人也多得很。再说城里读书人多,我俩斗大的字认不得几个——”
他刻意加重语气,“没半点墨水,根本混不下去。只要家里有一口饱饭吃,谁愿意大冷天跑这么远,来关外遭罪?”
乔阳面上不动声色,心底暗自唏嘘。两人明明都是读过书的人,如今躲在穷乡僻壤装成目不识丁的粗人,实在讽刺。
这时,那名带枪的干部终於开口,声音沉冷,不容置喙:
“你俩,给房东算一卦。”
说罢,下巴朝房东的方向微微一抬。
林海立刻会意,语气谦和:“老哥,劳烦报下生辰八字。”
房东低声报出自己的出生年月,性子木訥寡言,是地道的庄稼汉子。
林海掐指推算,乔阳静静立在一旁留意动静。
两人断定,这房东定是本地农户,十有八九是村里的贫农或是农会的人,不然干部不会专程登门。
林海算完八字,缓缓说道:
“这位老哥命属中上,年少吃苦受累,一辈子下地劳作,饿肚子是常有的事。
但你为人本分有担当,明事理、懂新规矩。不光顾著自家老小,平日里还肯帮衬乡邻,跟著大伙谋活路。
往后日子只会慢慢转好,吃喝不愁,安稳度日。”
至於流年祸福、吉凶灾厄这类敏感话,林海半句不提。这种场合多说多错,点到为止,才最为保险。
乔阳心里暗暗点头,这话既合命理,又贴合当下世道,分寸拿捏得极稳。
带枪男人听完,一言不发。锐利的目光在乔阳和林海身上来回扫视,仿佛要把人看透。
屋內静得嚇人,只剩柴火噼啪作响,每一声都格外刺耳。
半晌,带枪人才淡淡开口:“行了,你们走吧,继续赶路。”
二人如蒙大赦,连忙起身道谢,快步退出院子,顺著大路往东疾走,脚步仓促,生怕身后变卦。
刚翻过一道山樑,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请问……是乔先生不?”
一个女人带著哭腔的声音猛地传来,不等乔阳回话,一双粗糙的手死死攥住他胳膊,使劲往院里拽:
“先生快进屋!求您救救我!我娘家那边都夸您算得最灵,您帮帮我,我一辈子都记著您的恩情!”
乔阳被她拽著往前走,心里已然明白。看她这般慌张哭嚎,家里定是出了天大的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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