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战场上见真章!(2/2)
结果高梨赖治走了第三条路,反过来把水搅成了泥汤。
现在村上义清把所有流言都压了下去,表面上是安静了,底下那些猜忌还在,但猜忌的对象已经不再只是高梨家一家了。
流言这种武器,先手有优势,后手再跟就没有力量了,高梨赖治拿住了后手,把先手的优势抵消了,再在流言上纠缠下去,只会適得其反。
既然谋略上已经打成了平手,再坐在书房里琢磨离间和反离间已经没有意义了。
机会失去了就是失去了。剩下的只能去战场上见分晓。
他靠在凭几上,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他低头看了一眼碗底,把茶碗搁在案上。
蝉鸣还在响,窗外的阳光已经偏西了一大截。
……
流言被压下去之后,信浓反倒安静了。
六月的日头毒辣辣地照著千曲川两岸,田里的稻子已经抽了穗,农民们弯著腰在田里拔草,偶尔抬起头来看一眼路上经过的骑马武士,又低下去了。
他们不知道那些流言是谁放的,也不想知道,只想安安生生把地里的庄稼伺候好,等秋收的时候多打几石粮。
农民只管种地,商人可不一样。流言一出来,中野城下町和葛尾城下町的商人就闻到了味道。
越后要出兵,高梨家在备战,村上家也在备战,武田家更不用说,这几家加在一起几万张嘴等著吃饭,几万双手等著拿刀枪,几万匹马等著吃草料。
町里的米价已经开始涨了,糙米从一石三百文涨到了三百五十文,大豆涨得更凶。
锻冶屋的订单排到了秋天以后,铁砂和木炭的价格翻了一倍,一把品相中等的打刀从五百文涨到了七百文,长枪枪头从八十文涨到了一百二十文。
从越后过来的盐商把盐价抬了两成,运粮的马队在千曲川沿岸的街道上来回穿梭,马蹄踏起的尘土从早到晚都没落下去过。
高梨家领內,中野城的粮仓又进了一批糙米。
木村拿著帐册站在仓房门口,看著足轻们把一袋一袋粮食从板车上卸下来扛进仓里,汗水把背后的衣服洇透了一大片。
新粮要等到九月秋收之后才能入库,现在能调进来的都是各处分仓的存粮。
武库那边,小泽领著工匠在院子里搭了个临时工棚,十几个锻冶匠人轮班修补那些豁了口的打刀和断了穿绳的胴丸,铁锤砸在铁砧上的声音从早响到晚。
从越后订的一万支征矢运到了一批,小泽拆开一捆,抽出一支仔细检查,没有问题后收入武库之中。
同时村上家也在备战,村上义清把东面撤回的兵力重新布置在狐落城一线,屋代正国在狐落城待了半个月没回葛尾城,带著人在河谷两侧的山脊上修了好几道柵栏和瞭望台。
清野带著人守在坂城町,把町里的存粮清点了一遍,不够的部分从葛尾城的粮仓里调。
东条带著人沿千曲川巡逻,防著真田家的探子渗透。
另一边的小笠原长时在安曇郡平瀨城也没閒著。
二木重高从安曇郡各村徵集了新的军役,人数不多,但士气不算差。
平瀨义兼把库房里的旧枪旧刀全部搬出来重新打磨,枪桿被虫蛀了的换新杆,刀刃豁了的重新淬火。
而在甲斐那边,武田晴信从躑躅崎馆发出的命令一道接一道。
甲斐各郡的谱代家臣开始清点军役帐册,各地城砦的粮草储备重新核算了一遍。
信浓方向的城砦增加了守军,户石城的真田幸隆派人加固了城门和箭楼。
高坂弹正守在深志城,把城防重新检查了一遍。
这一时刻,几方的探子在信浓大地上四处活动。
饭绳眾的忍者穿著町人的小袖混在商队里,从葛尾城走到户石城,从小县郡走到安曇郡,把沿途看到的兵力调动、粮草运输、城防变化一条一条记在木札上,每隔三天送一次回报。
武田家的透波也混在千曲川沿岸的渡口和町街里,盯著高梨家和村上家的一举一动。
小笠原家的探子也在动,但人手少,活动范围只限於安曇郡和筑摩郡交界处。
时间一天一天地过,田里的稻穗越来越沉。
千曲川的水位在七月里降了一些,露出来的河滩被太阳晒得乾裂。
蝉鸣从早响到晚,吵得各城的守军在箭楼上打盹。
所有人都知道要打了,但没有人知道谁先动手。
直到七月二十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