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戏楼旧影,暗格藏机(2/2)
眾人瞬间僵在原地,不敢再动。
沈砚缓步靠近,目光顺著灯笼底部细细看去,一根几乎透明的冰蚕丝从灯笼底座延伸而出,穿过木板缝隙,绕过大柱,最终连在墙角一个密封的铁皮罐上。不用掀开盖子,他也能猜到,里面必定装满了火药与碎石,一旦丝线被牵动,引信点燃,所有人都会葬身於此。
这是诡匠一脉用来守护重宝的“锁龙阵”,精巧却致命,不懂门道之人,哪怕只是轻轻吹一口气震动灯笼,都会触发死局。
“丝线分主副,触发机关的是主线,枢纽却在副线。”沈砚低声解释,手中机关尺缓缓探出,精准无比地挑向一根藏在阴影里、毫不起眼的细丝线。
指尖轻轻一挑。
“嗒。”
一声轻响,紧绷的冰蚕丝瞬间鬆弛,铁皮罐內部传来机括回落的声音,危险彻底解除。
陆崢与苏清顏同时鬆了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沈砚这才伸手,稳稳拿起九龙灯笼。灯笼入手比想像中更沉,金龙纹路在微弱光线下流转,底座正中,有一个圆形凹槽,大小形状,与他手中那两块九龙璧玉佩完全吻合。
他取出半块带“璧”字的残佩,以及灯笼张交出的完整“现”字佩,一併放入凹槽。
“咔噠。”
灯笼底部轻轻弹开一个小巧的暗屉,里面没有金银,没有密函,只有一张摺叠整齐的薄棉纸。
沈砚展开棉纸,上面一行字跡凌厉刺眼,旁边还画著一个完整的雨字图腾:
中元子时,城隍庙祭坛,以璧合卷,开阴匠之门,易鼎乾坤。
短短一句话,却让在场所有人脸色骤变。
“城隍庙……他们竟然把祭祀地点选在城隍庙?”陆崢握紧腰间配枪,语气凝重,“那地方人来人往,香火旺盛,一旦动手,极易伤及无辜百姓。”
“『以璧合卷』,指的就是九龙璧,和先生手里的《鲁班书》残卷。”苏清顏立刻反应过来,心头一紧,“他们从头到尾的目標,根本不只是九龙璧,而是要在祭祀当晚,从先生手中夺走残卷。”
沈砚指尖轻轻摩挲著棉纸上的字跡,眸色沉如寒潭。
开阴匠之门,易鼎乾坤。
所谓改国运,並非虚言。听雨楼是想借诡匠禁术、九龙璧与《鲁班书》残卷,打开被封禁的邪匠法门,搅动天下大乱,趁乱夺权。
从怡红院小阿俏被灭口,到墨九傀儡杀人,再到人皮灯笼栽赃陷害、听雨阁设伏围剿,一桩桩一件件,全是铺垫。
所有的杀戮、恐慌、布局,都是为了中元子夜那一场祭祀。
陆崢看向沈砚,急切道:“沈先生,我们立刻加派人手,把城隍庙团团围住,提前布防,绝不让他们的阴谋得逞!”
沈砚却缓缓摇头,將九龙灯笼与棉纸收好,抬眼望向暗格出口透入的天光,语气平静,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围堵无用,听雨楼擅长机关暗袭,人越多,越容易伤及无辜,也越容易被他们声东击西。”
“我们不躲,不守,不被动拦截。”
他顿了顿,声音清晰而坚定,在暗室中缓缓迴荡:
“中元子夜,城隍庙,我们主动赴约。”
“既然他们布了一辈子局,那我们就亲自上场,把这盘棋,彻底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