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案发现场,蛛丝马跡(1/2)
怡红院坐落於法租界与华界交界的繁华地段,平日里笙歌燕舞,脂粉香飘满长街,此刻却被巡捕房严密封锁,黄黑相间的警戒线拉了一圈又一圈,閒杂人等一概不得靠近。
门口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交头接耳,神色惊恐,议论声此起彼伏,全是关於小阿俏无头惨死的诡异传闻,更有甚者说亲眼看见一道黑影掠过,小阿俏的头颅便凭空消失,越传越邪乎。
陆崢带著沈砚往院內走,沿途特意遣散了围观的巡捕,腾出一条乾净的通道,还提前按照沈砚的要求,备好了一套素色细布长衫与乾净棉巾,放在偏厅。
沈砚进门后,並未直接前往案发的花厅,而是先走进偏厅,接过陆崢递来的衣物,將身上沾染了风寒与尘土的长衫换下,又用棉巾仔仔细细擦了三遍手,直到指尖乾净得没有一丝异味,才肯迈步。
他的动作慢条斯理,一丝不苟,每一个褶皱都要捋平,每一根手指都要擦净,一旁的陆崢心急如焚,却不敢催促,只能站在一旁等候。他深知这位沈先生脾气古怪,若是扰了他的规矩,恐怕立刻便会转身离去,这桩无头案,便真的毫无头绪了。
“沈先生,久等了。”见沈砚收拾妥当,陆崢连忙上前引路,“案发地点就在二楼最里面的牡丹厅,现场我们一直保护著,没人敢隨意挪动任何东西。”
沈砚微微頷首,没有说话,只是垂著眼,脚步轻缓地往上走,目光扫过楼道的每一处角落,眼神平静无波,仿佛不是踏入一桩命案现场,而是在修补一本古籍般专注。
牡丹厅內,血腥味浓重刺鼻,瀰漫在整个房间里,久久不散。
屋內一片狼藉,桌椅歪斜,酒杯茶盏碎了一地,墙上、地上溅满了暗红的血跡,触目惊心。小阿俏的尸体直挺挺地躺在正中央的地毯上,脖颈处切口平整光滑,没有丝毫撕扯痕跡,鲜血早已浸透了身下的猩红地毯,无头的身躯看著格外诡异瘮人。
几个巡捕房的警员站在角落,脸色惨白,有的甚至忍不住捂著嘴,强忍著呕吐的欲望,显然是被这惨烈的场面嚇得不轻。
沈砚刚踏入房间,便停下了脚步,眉头紧紧蹙起,鼻尖微动,显然是难以忍受这浓重的血腥味与混乱的污秽气息。
他往后退了小半步,从袖中取出一方雪白的棉巾,捂住口鼻,眼神扫过屋內,语气清冷:“把门窗打开,通风,不许任何人靠近尸体,不许踩动地上的血跡,所有物件,原位不动。”
“是,沈先生!”陆崢立刻吩咐手下照做,几名警员连忙打开门窗,寒风灌入屋內,冲淡了些许血腥味,却依旧驱散不了那股阴森的气息。
沈砚这才缓步走入,他没有直接靠近尸体,而是沿著房间的边缘,慢慢踱步,目光如同精密的標尺,一寸寸扫过墙面、地面、桌椅、门窗,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痕跡。
他是修復师,最擅长从破碎、残缺、杂乱的事物中,找寻被忽略的细节,补全裂痕,还原真相。这案发现场,於他而言,就像一本被撕碎、染血的古籍,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每一处痕跡,都是线索。
陆崢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开口:“沈先生,事发时,屋內有十几位宾客,全是津门有头有脸的人物,张司令、英吉利洋行大班、青帮冯二爷,全都在场,眾目睽睽之下,小阿俏转身倒酒,不过眨眼功夫,头颅就没了。”
“所有人都称,没看见凶手,没听见动静,甚至连一丝风都没察觉到,现场就只留下了这个。”
陆崢说著,递过来一个白色瓷盘,盘中放著一枚胭脂扣。
那是一枚海棠花样式的胭脂扣,玉质温润,通体緋红,只是此刻,玉扣上沾满了暗红的血跡,原本娇艷的花色,变得诡异而狰狞,扣身还沾著一丝极细的、近乎透明的丝线,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察觉。
沈砚没有用手去接,只是垂眸看著瓷盘中的胭脂扣,目光落在那根细线上,眼神微凝。
“宾客全部疏散了?”他淡淡开口,声音透过棉巾,显得有些闷。
“全部疏散了,但都派人盯著,不许离开天津卫。”陆崢连忙回道,“这些人身份显赫,若是逼得太紧,恐怕会惹出麻烦,可此案太过诡异,又不能放任不管,我也是实在没有办法,才来请沈先生您。”
沈砚没接话,缓步走到尸体旁,蹲下身。
他刻意与尸体保持著半尺的距离,目光落在脖颈的切口上,仔细端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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