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白仲:谁好意思干这事?(2/2)
闻听此言,小公子也是赶忙端坐榻上,做洗耳恭听状。
不出所料,关於如何调兵,朝堂的確已经吵翻了天……
秦国惨遭大败后剩余军兵尚有十万余,接著又在关中地带徵召二十万新军;全国各地,除九原蒙恬部与蓟城王賁部只抽调五万人马外,其余关隘统一抽调了八成兵马和守城副將,这才勉强凑齐六十万军士。
而隨之而来的,军械製备、兵士集结、后勤供应、新军训练……
或许是他进献的马具三件套的原因,为了持续改进马具装备的制式標准,秦王在不久前已经定下国策,收缴秦地各世家的铁器私营权,就此改为国家统一调配,而比改革政策更加叫人疯狂的是,秦国朝堂对於这场战爭的持续时间的预判,是一年起步!
可不论是前推两千年,还是后推两千年,集结六十万规模的军队外出一年,指不定一个不小心,便要闹到国体崩溃了。
事到如今,嬴沐那里还有甚不明白的?
秦王已经直接梭哈,各地都在凑兵,连守卫咸阳的內史郡都抽出了八成兵马,那自己手下能跑能跳的两千健壮兵卒,还能逃得掉?
显然是不可能的。
嬴沐方才醒悟:“转了半天,原来父王和师父说的都是南下伐楚这一件事啊?”
身旁白仲闻得此言,终於有些释然地长出一口气,暗道:你秦王不好意思跟自己儿子开口,难道老夫就好意思跟自己徒儿开口了?己所不欲勿施於人的道理,身为秦王,难道不该懂么?
还好沐儿聪慧,自己想出来了……
他起身缓步行至窗前,一双老眸凝视著院內青铜鼎:“自周室大权旁落,列国间伐交频频,只一年,便会有大小战爭数百场。此战规模之宏大,可谓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能参与这场止战之战,真此生第一快事也!”
嬴沐认同的点头,百万人级別的战爭场面,谁不想从中调度?不论输贏,这可都是能吹一辈子的资本!
其实秦楚之间的战爭,说白了就是两种制度体系的碰撞。
而王翦的谋划也很简单,大军压境,只要双方兵力悬殊不大,那就不著急打……因为秦国有一个统一的声音对全国资源进行整合,不过情况如何艰难,都会有一条稳定且持续的补给线;而楚国是各大家族合力筹钱打仗,短时间內,咬咬牙也就拿了,大不了打贏后多要点赃物,可一旦时间拖久……
那就很抱歉了,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
所以,王翦对於战爭谋划的底层逻辑,就从你的制度体系漏洞入手,简单粗暴,拼的就是在各自的制度下,谁的补给路线先崩溃。
想清楚其中关键,嬴沐也不禁感嘆:“那真算是恆古奇观了。”
这对师徒也真不愧是师徒,一老一小相视一笑,隨即相对而坐,摆上酒罈、陶碗……正如嬴沐经常说的,若遇快事,真当浮一大白了。
喝掉一壶酒,嬴沐也差不多饱了,仰身躺在木榻上打了个酒嗝。
榻上,白仲静静凝视著小公子那张稚嫩的脸庞,少倾,从怀中掏出一叠绢帛,每一张均有数行规规整整的秦篆,递给嬴沐,道:“此乃武安君亲笔,公子收著,以后也好將那杆白家大纛,稳稳噹噹地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