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一样的侄子,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2/2)
一个手下匆匆跑进来,鞋底在青砖上踩得啪嗒啪嗒响,跑到跟前,弯著腰,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马副帮主的眉头皱了一下,搁下茶碗:“赵家武馆的?新掛职的捕快?跟徐家包子铺有关係?”
“是。小的打听清楚了,那捕快叫许清,是包子铺老板娘许燕的娘家侄子。他练功进境很快,二十天就明劲了!”
“二十天明劲?!”马副帮主瞪大了眼睛,他的眼睛本来就不大,这一瞪,反而显得有些滑稽。
他的目光动了动,像算盘珠子拨了一下,端起茶碗又放下,茶汤在碗里晃了晃,洒了一点在石桌上:“还有呢?”
“还有......”手下犹豫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些,像怕被院子外面的人听见,“衙门里传出消息,说这位许捕头昨天在衙门演武场,一拳就把奔雷武馆一个叫韩豹的弟子打趴下了。那韩豹也是刚破明劲,在奔雷武馆新弟子中还算排得上號的。”
马副帮主的手顿了一下。
一拳打趴?
他眯起眼睛,脑子里转得飞快,端起茶碗灌了一大口,茶水从嘴角溢出来一点,顺著下巴淌进脖子里,他拿袖子一抹,毫不在意。
忽然,他的双眼猛地睁大,瞳孔里闪过一丝光。
他想起了陈江。
他那个不成器的小舅子,那个除了吃喝嫖赌什么都不会的废物,被人打死在西城的宅子里,脸都打烂了,认都认不出来。
他查了几天,线索断在徐庆那里,后来不了了之。
徐庆是包子铺老板徐诚的亲侄子,陈江那段时间也经常往包子铺跑,调戏老板娘,砸店,闹事。徐庆就是因为这事想让吴明远帮忙,结果吴明远说跟他没关係,徐庆嚇得尿了裤子。
现在这个许清......许燕的侄子,赵家武馆的弟子,新掛职的捕快,一拳能打趴同境界的人。会不会是他干的?
马副帮主摇了摇头。自己把自己否定了。
打死陈江的是暗劲高手,臟腑被震得粉碎,那股劲力浑厚得不像话,这做不了假。而这个许清才明劲,做不到。况且他那时候还没突破明劲呢,更不可能。
他放下茶碗,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几下。
这个许清,怎么看都是个硬茬子。
赵家武馆的赵岩是化劲高手,他得罪不起。现在许清又掛了职,有了官身,更是惹不得。官身压贼身,天经地义。他青蛟堂再横,也不敢在明面上跟衙门叫板。
要不要卖他个面子?
马副帮主沉吟了片刻。
“传我的话。”他开口了,声音不咸不淡,“徐家那个包子铺,以后不收保护费了,让癩头亲自去办,別让底下那些不长眼的东西再去添乱。”
癩头是青蛟堂的小头目,明劲修为,在帮里混了七八年,手底下管著十几號人。
手下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老大会为了一家小小的包子铺专门点名让癩头去办。但他很快就点了点头,应了一声“是”,退了出去。
没到晌午,癩头就去了包子铺。
他没带人,就一个人,穿著一身灰布衣裳,笑呵呵地走进包子铺。他脸上的笑容堆得恰到好处,不諂媚,也不傲慢,就像一个普通的客人来买包子。
“徐老板,以前多有得罪。”他拱了拱手,声音不大,却很客气,“从今天起,贵铺的保护费免了。以后有什么事,儘管来西城找我。”
说完,他把手里拎著的两包点心放在柜檯上,转身就走了。
徐诚愣在桌子旁,手里还捏著一块抹布,抹布湿漉漉的,水滴顺著指缝往下淌。他张著嘴,眼睛直直地看著门口,癩头的背影已经消失了,他还盯著那个方向,像被人点了穴。
许燕从里屋出来,她的眼睛还红著。从许清走后就一直红著,没消下去。
她听见癩头说的那几句话,又看见柜檯上那两包点心,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她拿手背去擦,可手背也是湿的,越擦越多,越擦越止不住。
徐诚回过神来,嘴唇哆嗦著,想说点什么,喉咙里像是堵了块石头。他看著许燕,又看了看门口那条长长的巷子,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这是因为谁。
因为许清。
那个许燕在黑水湾打鱼的亲侄子。他凭自己一拳一拳打出来的本事,当了捕快,有了官身,让青蛟堂的人主动上门免了保护费。
再对比一下徐庆。
他的那个亲侄子,大嫂为了他隔三差五就来借钱,借了不还,还觉得理所当然。
大嫂嘴上还没个把门的,到处吹嘘徐庆认识吴家的公子。结果呢?陈江的死跟徐庆一点关係都没有,反倒让街坊看了笑话。
一样的侄子,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徐诚摇了摇头,那一下摇得很慢,摇出了他心里的所有无奈和心酸。
他把抹布拧了拧,转过身,看向许燕:“燕儿,咱以后......多疼疼清儿。”
许燕点了点头,眼泪又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