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衙门(2/2)
可他的五感那时候还没有现在这么强,说不定......寧云就在某个角落里,看著他翻墙,跟著他,看著他杀人,看著他回来,然后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武馆从来没有找他问过这件事。师父没有,陈旺没有,任何人都没有。好像那件事从来没有发生过。
是寧云替他瞒下了?还是师父知道,却选择了沉默?
许清摇了摇头,挥散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思绪。
不管寧云知不知道,不管师父知不知道。他们选择了沉默,选择了保护他。这份情义,他记下了。
他收了拳,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然后,他转过身,朝內院入口的方向,遥遥地拱了拱手。
月光下,那个跛脚的身影微微顿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他会回头。沉默了一息,两息,然后他也拱了拱手,动作很慢,很郑重。
接著,那道身影转身,消失在阴影里。左腿一跛一跛的,脚步声很轻,轻得像怕惊扰了这夜的安静。
许清放下手,转过身,继续打拳。
“嘭、嘭、嘭——”
拳声在夜色里迴荡,一下比一下重,一下比一下稳。
.....
第二天一早,许清揣著赵岩的亲笔信,赶到了县衙。
县衙在城东,青砖灰瓦,门口两只石狮子齜牙咧嘴,比武馆门口那对还大了一圈。
许清在门口等了一炷香的功夫,才被人领进去。
穿过一道影壁,拐过两排厢房,引路的衙役在一间屋子前停下,敲了敲门:“头儿,赵家武馆的人来了。”
“进来。”里头传出一个沙哑的声音。
许清推门进去。
屋子不大,靠墙摆著几张条凳,正中一张方桌,桌上摊著几本簿册,旁边搁著一壶茶和一个粗瓷茶碗。
一个三四十岁的汉子坐在桌后,国字脸,浓眉,嘴角往下撇著,穿著一身半旧的皂衣,腰里掛著一块铜牌。
这人就是齐捕头。
齐捕头正低头看著什么,听见脚步声抬起头,上下打量了许清一眼。那目光不重,却带著几分审视,像是集市上买牛买马的人在看牙口。
“赵馆主的信呢?”
许清从怀里掏出信,双手递过去。
齐捕头接过信,拆开扫了一遍,脸色却越来越古怪。
他把信放下,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又拿起桌上另两封信看了看,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条凳,语气比刚才客气了些,可那客气里带著几分为难。
许清坐下来,等著他开口。
齐捕头端起茶碗灌了一口,又放下,搓了搓手,像是在琢磨怎么开口。那双手很大,骨节粗壮,一看就是老练家子。
最后他嘆了口气,把另外两封信推到许清面前:“你看看这个。”
许清低头一看——
两封信,两个落款:柳正风、於泰。
他从陈旺口中听过这两个名字。柳正风是长风武馆的馆主,於泰则坐镇奔雷武馆。
陈旺还说了,奔雷武馆的馆主於泰,是师父的死对头。
不是那种见面点点头、背后捅刀子的死对头,是那种恨不得把对方生吞活剥、连骨头都不吐的死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