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襄樊鏖兵（2/2）

二十余名亲卫拼死將曹仁从帅帐中拖出，其余八十余人结成圆阵，硬生生將寇尉的三百烽字营收拢在外的兵力挡住。

“弄醒大將军！”一名虎豹骑百人將厉声喝道。两名亲卫拖著曹仁衝到帐后的水槽边，將他的头直接按进了冰冷的饮马水中。

曹仁浑身一个激灵，猛地挣扎起来，酒意被冷水一激，虽未全醒，却已恢復了几分神智。他一把推开亲卫，大口喘著粗气，抹去脸上水渍，耳中灌入四面八方的喊杀声和兵刃交击声。

曹仁瞳孔骤缩。

他征战半生，几乎是在一瞬间便明白自己的处境。宿醉的头疼如斧劈一般，但他已顾不得这些，嘶声吼道：“列阵！隨我往……往襄阳杀出去！”

虎豹骑见主帅清醒，士气大振。曹仁翻身上马，接过亲卫递来长刀，亲自压阵，率领残存的虎豹骑向南突围。

寇尉哪里肯放。曹仁首级是刘封指名要的，若是让他跑掉，烽字营的脸面便算丟尽。他亲自提刀冲在最前，与虎豹骑在狭窄的营道间展开一场血腥至极的绞杀。

虎豹骑人少，但甲冑精良，个个都是马战步战皆精的老卒，且退且战，阵型始终不乱。曹仁居中调度，哪里压力最大便率预备队补向哪里。

烽字营数次冲阵都被打了回来，营道上横七竖八躺满了双方士卒的尸首，鲜血匯成小溪，浸透泥土。

“放箭！”寇尉红了眼，喝令弩手上前。一轮弩箭倾泻而下，虎豹骑瞬间倒下十余人，但剩下的人立刻收紧阵型，盾牌手顶上，护著曹仁继续南撤。

曹仁浑身浴血，手中长刀已折断，便拔出佩剑砍杀。他脑中仍昏沉得厉害，却死死咬住舌尖，以疼痛强撑清醒。

衝出中军区域，再往前便是南门。只要出了南门，渡过汉水，襄阳城便在不远处。

“不能让他出城！”寇尉厉声大喝。

而在汉水对岸，襄阳城头，吕常已披甲立於城楼上，面色铁青。

樊城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夜空，喊杀声顺风飘过汉水，清晰可闻。吕常双手撑在城垛上，指节捏得发白。他没有问“出了什么事”，而是直接下令。

“邓艾何在？”

身旁副將愣了愣：“邓艾？今日运粮来的那个口吃小子？”

“就是他。”吕常眼中寒光闪动，“樊城遭袭，必是白日那批粮船有鬼。传我军令，即刻包围渡口水寨！捉拿邓艾！”

副將领命而去。吕常转身望向樊城方向，沉声道：“点狼烟，向新野示警。”

然而他的军令尚未传下城楼，襄阳城南便腾起一道火光。

紧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

烈焰自水寨方向冲天而起，木柵栏和栈桥遇火即燃，火势蔓延之快，远超所有人的预料。囤积在水寨中的数十艘战船几乎在同一时刻被点燃，船上所藏桐油和引火之物让火势彻底失控，整座水寨在短短片刻之间便化作了一片火海。

“怎么回事！”吕常猛地转身，瞳孔中倒映出冲天的火光。

没有人回答他。因为紧接著，襄阳城东、城西、城北几乎同时冒起浓烟。火头一处接一处窜起，民居、粮仓、马厩，到处都在燃烧。与此同时，城中的街巷之间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喊叫声。

“关羽破城了！”

“往北跑！往北跑！”

喊声在夜色中不断扩散，从一条街传到另一条街，从一处坊市传到另一处坊市。襄阳城中的百姓被惊醒，仓皇涌上街头，哭声喊声混成一片。守军本已集结向水寨方向开进，却被满城奔逃的百姓冲乱了队伍，一时间进退不得。

邓艾站在城南一处起火民宅的屋顶上，望著城中四起的火光和混乱，神色平静。他將手中最后一支火把奋力掷向远处的箭楼，然后纵身跃下屋顶。

“传令下去。”他对身旁几名宛城营士卒说道，“所有人化整为零，不要与守军正面接战。在城中四处放火，四处喊杀。记住，我们的任务不是杀敌，是让襄阳城的每一个人都以为关羽大军已经进城了。”

几名士卒抱拳领命，各自散去。邓艾回望一眼汉水对岸的樊城。那里的喊杀声仍未停歇，火光同样映红了江面。

他喃喃道：“將军，襄阳这边我替你顶住。樊城那边，得……快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