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唐金在睡觉(1/2)
威斯特(法)(伦)球场,南看台。
25000个站席全部填满。没有一个座位,没有一个空隙,像一堵由血肉和旗帜筑成的黄色巨墙,他们的手臂高高举起,黄黑色的围巾在看台上空旋转,形成一道道流动的波纹。巨幅的tifo从看台顶端缓缓展开,上面画著多特蒙德的队徽和一句德文——“hier regiert der bvb”(这里由bvb主宰)。
25000个声音在齐声高唱《youll never walk alone》。
在利物浦的安菲尔德,这首歌是深情的,带著一种近乎宗教般的虔诚。但在威斯特(法)(伦),这首歌是战爭的號角。25000个喉咙把每一个音节都唱得像战鼓在擂动,低音部分震得看台的金属支架都在颤抖,高音部分像利剑一样刺穿夜空。
唐金站在球员通道出口,仰头看著南看台,嘴巴微张,一动不动。
格罗斯克罗伊茨从他身边走过,拍了拍他的后脑勺:“感觉怎么样,唐?我第一次来的时候,差点尿裤子。”
唐金没有回答。
他不是被嚇到了。
他是被美到了。
一种粗糲的、野蛮的、不讲道理的美。25000个普通人,穿著几十欧元的球衣,喝著几欧元的啤酒,站在没有座位的看台上,用他们最原始的声音告诉全世界,这里是我们的家,我们说了算。
……
比赛一开始,多特蒙德就像一头被放出笼子的猛兽,扑向了云达不莱梅的半场。
克洛普的战术体系已经打磨得相当成熟。4-2-3-1的阵型在攻防转换中如同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每一个齿轮都咬合得严丝合缝。前场四人组莱万多夫斯基顶在最前面,罗伊斯在他身后游弋,格策和布拉什奇科夫斯基分居两翼,在无球状態下会第一时间压上,对后卫线实施高位压迫。
这是那精密计算的整体移动。当不莱梅的中后卫拿球时,莱万多夫斯基会从正面逼近,封堵他向前传球的线路。与此同时,罗伊斯和格策会分別卡住两个中后卫向边路分球的通道,迫使持球人只能回传门將或者冒险向中路传球。而不莱梅的中场核心在接球的那一刻,多特蒙德的压迫会瞬间升级。京多安和凯尔会从两个方向同时逼近,像两把钳子一样夹住持球人,不给任何转身和观察的时间,球权就在这种令人窒息的压力下一次又一次地丟失。
开场第六分钟,多特蒙德就获得了一次绝佳机会。
京多安在中场断球后没有犹豫,一脚直塞打穿了不莱梅的防线。罗伊斯反越位成功,在禁区左侧接球,面对出击的门將,他选择了一脚挑射。球越过门將的头顶,飞向球门——
然后砸在了横樑上。
“砰!”
看台上响起一阵遗憾的嘆息,然后立刻被掌声和欢呼声淹没。
第十二分钟,格策在右路內切,连续晃过两名防守球员后在禁区弧顶起脚射门。球带著一道弧线飞向球门远角,不莱梅的门將奋力扑救,指尖碰到了球,球变向之后击中了立柱外侧,弹出底线。
又是横樑和立柱。
第十五分钟,施梅尔策左路传中,莱万多夫斯基在小禁区线上头球攻门,球被门將下意识地託了一下,砸在横樑上沿,弹出了底线。
不到二十分钟,三次门框。
威斯特(法)(伦)持续著山呼海啸般的吶喊,每一次门框的响声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但没有人泄气。吶喊声反而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像海浪一样一波接著一波,永不停歇。
唐金坐在替补席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感受著从看台上倾泻而下的声浪。
那不是声音,而是能量。
一种看得见、摸得著、几乎能灼伤皮肤的能量。声浪从南看台出发,像一道黄色的闪电劈过球场,击中北看台,然后反弹回来,在整个球场內部形成一种持续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共振。他能感觉到替补席的塑料座椅在微微颤抖,脚下的水泥地面在震动,就连空气都在跟著南看台的节奏一胀一缩。
第二十三分钟,不莱梅的后卫在一次简单的回传中出现了失误。球传得太轻,力量不够,莱万多夫斯基像一头髮情的公牛一样冲了上去,门將不得不在禁区外铲球解围,球被踢出了边线。
多特蒙德的界外球。
替补席上,格罗斯克罗伊茨翘著二郎腿,嘴里嚼著口香糖,用胳膊肘捅了捅唐金:“怎么样,第一次坐替补席,感觉如何?”
唐金没有回答。
格罗斯克罗伊茨转过头,看到唐金的样子,愣了一下。
他的身体微微后仰,闭著眼睛。靠在椅背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呼吸均匀而平稳。嘴唇微微抿著,脸上的肌肉完全放鬆,没有一丝紧张或者兴奋的痕跡。
他看起来不像是坐在德甲揭幕战的替补席上,更像是躺在自家客厅的沙发上听音乐。
格罗斯克罗伊茨的口香糖差点又掉了。
“唐?”他压低声音喊了一句。
唐金没有反应。
“唐!”格罗斯克罗伊茨又喊了一声,这次声音大了一些,伸手拍了拍唐金的肩膀。
唐金缓缓睁开眼睛,眼神清澈而平静,没有任何刚被吵醒的迷糊感。他看著格罗斯克罗伊茨,问了一句:“怎么了?”
“你他妈在睡觉?!”
“没有。”唐金说,“我在闭目养神。”
“闭目养神?!”格罗斯克罗伊茨的音量不自觉地拔高了,引得前排的几个替补球员回头看了他们一眼,“你闭著眼睛坐在德甲揭幕战的替补席上,八万一千人在你身后唱歌,你跟我说你在闭目养神?!”
唐金看著他,表情认真得像在解释一加一等於二:“凯文,闭目养神是一种技术。你需要放鬆身体,放空大脑,让心跳慢下来,这样才能在需要上场的时候保持最佳状態。这不是睡觉,这是一种主动的生理调节。”
格罗斯克罗伊茨张著嘴,一脸“你在说什么鬼话”的表情。
唐金重新闭上了眼睛。
他在看系统。
视野右上角,淡金色的面板在黑暗中安静地悬浮著,浪射次数停留在221次。
他还没上场,很正常,现在重要的是形式。
比赛第三十五分钟,多特蒙德的狂攻终於收到了回报。
京多安在中场送出一脚手术刀般的直塞,球穿过了不莱梅整条防线,落在禁区右侧。布拉什奇科夫斯基拍马赶到,没有停球,直接一脚横敲。球滚向了小禁区中央,莱万多夫斯基用身体扛住防守球员,伸脚一捅——
球进了。
1:0。
威斯特(法)(伦)炸了,像一颗炸弹在球场中央炸开。唐金感觉到替补席的座椅在剧烈颤抖,脚下的地面在震动,就连头顶的顶棚都在声浪中嗡嗡作响。南看台的25000人同时跳了起来,黄色的旗帜在夜空中翻涌,像一片燃烧的火海。黄色的烟雾在看台上瀰漫开来,把整个南看台笼罩在一片朦朧的、梦幻般的黄色光晕中。
唐金转头看了看身边的替补队友们。
基尔希正双手抱头,一脸“我在做梦吗”的表情;佩里西奇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挥舞著拳头,嘴里喊著什么听不清的话;就连一向沉稳的队长凯尔都在鼓掌,脸上带著一种骄傲。
中场休息,更衣室里的气氛很轻鬆。
1:0领先,场面完全掌控,不莱梅上半场只有一脚射门,还是偏出球门的远射。一切都按照克洛普的剧本在发展。
克洛普站在战术板前,用马克笔在上面画了几条线,声音不大但很清楚:“下半场不莱梅会压出来,他们的后防线会前提,身后会有空间,小伙子们,踢得聪明一点!动动脑子,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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