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小满的字(1/2)
午后的阳光褪去了初冬的寒凉,变得温软和煦,铺满老宅的青石板,將地面烤得暖融融的。
巷口传来孩童清脆的笑闹声,混著街边小贩的吆喝声,人间烟火气浩浩荡荡地漫入院中,衝散了晨间那一丝莫名的寒意,让整座老宅都染上了鲜活的暖意。
我正坐在堂屋研磨龙香墨,墨汁在砚台中缓缓化开,醇厚的墨香混著檀香,縈绕鼻尖。
镇渊古镜静置於案头,八帝钱的金辉隔著院墙隱隱传来,是老刘在院中练气,气息沉稳,再无半分生涩。
日子安稳下来,没有凶宅阴煞,没有法器危局,没有暗流涌动的算计,只有日復一日的沉淀与修行。
我本以为,这样的安稳会持续许久,直到木门被轻轻推开,一道小小的身影,怯生生地探了进来。
是小满。
小姑娘穿著一身鹅黄色的棉袄,扎著两个圆圆的羊角辫,发梢繫著粉色的绒绳,衬得小脸圆嘟嘟的,格外可爱。
她怀里紧紧抱著那只洗得发白的布兔子,兔子耳朵被攥得皱皱巴巴,是她寸步不离的念想。
她的身后,陈姐缓步跟著,眉眼温柔,周身气脉安稳,眼底满是宠溺与安心。
母女二人站在门口,小满怯生生地攥著布兔子,小身子微微躲在陈姐身后,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看著我,清澈见底,像山间未被污染的清泉,却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怯懦。
我放下墨条,起身迎了上去,放缓了语气,声音放得轻柔,生怕惊扰了这个受过惊嚇的小姑娘:“小满,好久不见。”
上次相见,是小满走失一案。
我以测字术拆“满”字,寻回了被困桥洞的她,也窥见了这个孩子心底最深的恐惧——与父亲走散,孤身一人,蜷缩在黑暗里,被无边的孤独与害怕包裹。
那时的她,眼神惶恐,浑身发抖,像一只受惊的幼鸟,对周遭的一切都充满了戒备。
而此刻,她的眼底虽仍有怯懦,却多了几分孩童该有的鲜活与光亮,周身的气脉温润安稳,再无走失时的阴寒与涣散,显然,那段噩梦般的经歷,正在被时光慢慢抚平。
“秦叔叔。”
小满小声开口,声音软糯,像棉花糖一样甜,小手依旧死死攥著布兔子,指尖微微用力,小肩膀轻轻绷著,却还是鼓起勇气,从陈姐身后走了出来,小步小步地挪到我面前。
陈姐走上前,温柔地摸了摸小满的头顶,眼底满是感激,轻声道:
“秦先生,小满身子彻底好了,夜里再也不做噩梦,也不再害怕一个人待著了。她总念叨著要来看您,说要给您写一个字,谢谢您当初找回了她。”
我心头一软,俯身看著眼前的小姑娘,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髮丝柔软温热,带著孩童独有的奶香气:
“好啊,那小满想写什么字?”
小满抬起头,乌溜溜的眼睛看著我,抿了抿小嘴,认真地想了片刻,然后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要写爸字。”
这一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颗小石子,砸在我的心头,漾开层层涟漪。
我微微一怔,隨即瞭然。
走失那日,她是为了追赶穿著灰工装的父亲,才不慎迷路,被困桥洞。
父亲,是她走失的缘由,是她心底最深的牵掛,也是她那场恐惧里,唯一的执念。
我牵起她的小手,掌心柔软温热,小小的一团,带著孩童的温度。
引著她走到案前,铺开一张乾净的毛边纸,递上一支小巧的狼毫笔,耐心地教她握笔:“来,小满,慢慢写,不急。”
小满点点头,小眉头紧紧皱起,神情无比认真,小小的身子站得笔直,握著笔的小手微微发颤,却格外坚定。
她一笔一划,在纸上写下那个爸字。
字跡稚嫩,笔画歪歪扭扭,没有章法,没有笔锋,却一笔一划都写得格外用力,墨色深重,藏著一个孩子最纯粹、最直白的心意。
我站在一旁,望气术自发运转,目光落在这个稚嫩的字跡上,瞬间看透了字中藏著的所有心绪。
爸字,父在上,巴在下。
父为天,为依靠,为牵掛;
巴为尾,为追隨,为执念。
字跡中,父字头沉稳厚重,是小满心底对父亲的依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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