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盛家老祖(2/2)
盛长明都快听傻了,目瞪如珠,口不能言。
一旁的盛长竑眉头则紧紧皱起。
而盛铭兰思绪敏捷,张口就道:
“老祖的意思是,这位徐老不能以寻常筑基初期度之,战力手段甚至可能不输给何胜,这是林主事敢对付何胜的底气。
而这样的人物,不可能被名不经传的吴供奉所杀?”
“徐老能不能胜过何胜倒是在两说之间,但其掌握了至少一门上宗仙修手段,的確並非我们这些小地方的同阶修士可比。
但就是如此人物,若真是在天海商会之內被杀了,出手的究竟是谁?”
话音未落,一道人影从堂后缓缓走了出来。
却见那道人影步履沉重,身形佝僂得厉害,整个人仿佛扛著一座无形的大山。
来人正是盛家老祖,盛万乘。
他鬚髮皆白,脸上沟壑纵横,每一道皱纹都刻满了风霜与疲惫,看上去一副寿数將尽的模样。
只是那双半眯著的老眼偶尔睁开一条缝时,精光湛湛,精神头倒比寻常壮汉还要足上几分。
盛万乘走到堂中主位前,並未坐下,只是用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缓缓扫过盛长竑父女二人。
“老祖!”
盛长竑与盛铭兰见状,连忙躬身行礼。
盛万乘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多礼,隨后將目光落在了盛铭兰身上,语气中带著几分长辈的无奈与深沉的忧虑:
“眼下的局面可谓波诡云譎,而且天海商会的內訌实在太过蹊蹺。
此事无论真假,都代表这潭水很深,深到足以吞噬蠢人,妄人,鲁莽之人!”
说到这,盛万乘的声音陡然拔高,目光如电,直直逼视著盛铭兰,显然是意有所指。
盛铭兰被老祖看得心头一颤,但她素来心高气傲,即便面对老祖的威压,也只是嘟了嘟嘴,强自辩解道:
“可是老祖,何胜他...”
“住口!”
盛万乘一声厉喝,打断了她的话。
他看著这个打小跟在自己脚边长大的嫡亲后人,长嘆了一口气,那嘆息声中似乎承载了整个盛家的重量:
“铭兰,你素来聪慧,修为也足称勤勉,你大哥若是筑基不成,未来盛家多半要交到你身上。
可你万般好,只有一点却可能让家族陷入万劫不復之境地!”
盛铭兰闻言如遭雷击,两眼瞬间失神,嘴巴微张想说什么,却又不晓得从哪说起。
她从未想过,老祖竟会將家族的未来託付给自己。
盛万乘没有理会她的失態,继续自顾自地说道:
“急躁!
你太过急躁!
就说眼下之事,若何胜当真死了,何家跑得掉吗?
单单一个星背玄龟的庇护,根本支撑不了何家继续待在长阳山,那里有二阶灵脉,很快就会有新的主人。
到时候,咱们痛打落水狗便是!
可你不想想,眼下这局面,徐老真的被杀了,究竟是何人所为?
何胜又当真死了吗?”
说著,盛万乘转头看向盛长竑,语气转厉:
“我知道你们的想法,以为铭泽在云泽门已然筑基,地位大涨,就觉得我们盛家有了依靠。
甚至有人觉得,只要铭泽邀上一二同门,许以重利,便是將何胜直接打杀了也可以!”
盛长竑被老祖这番话说得冷汗涔涔,不由低下头,他还真有这种想法。
“愚不可及!”
盛万乘恨铁不成钢地骂道:
“情分不是这么用的!
对方来了,帮你灭了何家,你该给多少代价?
把何家的財货全给对方你愿意吗?
不愿意的话,又准备给多少?
万一对方不满足呢?
情分做成仇怨吗?
人情如水,需得用在生死存亡之时,要用在身死族灭的大危机之时!
这才是家族长存之道!”
盛万乘厉声呵斥下,盛长竑大气都不敢喘了,老祖一两百年的积威可不是开玩笑的。
倒是盛铭兰眼里滚著泪花,上前扶住盛万乘的手臂,哽咽道:
“老祖息怒,是铭兰想岔了,日后遇事定三思而后行,老祖莫要再气了,气大伤身。”
盛万乘闻言真真要气笑了,最后无奈嘆了口气。
这一声嘆气倒成了缓和,盛长竑连忙把握机会,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小心翼翼地问道:
“眼下局势晦暗,別说小辈们,就是我这族长都把握不住,还请老祖指点,当下该如何行事?”
盛万乘对此倒是早有预案,缓缓道:
“我此前已然与刘家老祖私下商议过了,他派了刘海超去金云门,探听到底是不是金云门那位假丹太上长老出手镇杀的何胜。
坊市这边,要给长明加派些人手,近段时间,一定要盯紧天海商会的动向,看看究竟是什么情况。
至於其他的,你回去找李秀寧,她是何胜的小师妹,星背玄龟在天都山的水府,那里的守护大阵便是她爹生前与她一道布置的。
让李秀寧以阵法维护的名义,去万寿潭探听下口风。”
李秀寧是阵法大师李道云的遗孤,的確是何胜的小师妹。
李道云虽號称阵法大师,甚至生前將阵法一道修习到了二阶中品,但其终归只是炼气修士,百年寿尽,已然於数年前坐化。
其独女李秀寧,早年由其做主,嫁给了盛长竑的堂弟盛长恭。
盛长竑不敢有所怠慢,连声应下后,拉著盛铭兰前去安排。
盛万乘隨后又对盛长明交代了几句。
待几人都退下,戒慎堂只剩下盛万乘一人,他看著长阳山方向,喃喃道:
“何胜啊何胜,你究竟死没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