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年关(1/2)
“恨过。但恨一个人太累了。”叶秉文把门关上。
这世界上没有人可以靠纯粹的恨意活著。
窗外,雪又开始下了。安安在炕上爬来爬去,母亲追著她餵饭。父亲在旁边看著,笑得合不拢嘴。
叶秉文看著这一幕,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头。赵建国的事还没完,电机厂的事也没完,办厂的事更没完。
他正想著,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门被敲响了,敲得很重。
叶秉文走过去开门。门口站著陈志远,喘著粗气,脸冻得通红。
“秉文,你让我盯的那辆吉普车,我从哈尔滨一路跟到大兴村来了。它现在就停在村口,发动机没熄火。”
大年三十,大兴村飘起了雪。
父亲在院子里劈柴,母亲在厨房燉肉。安安坐在炕上,手里抓著一个布老虎啃得湿漉漉的。郑书韵给她穿新棉袄,红色,领口绣了一朵小花。
“书韵,你这手艺越来越好了。”母亲端著一盆饺子馅进来。
“小时候跟我妈学的。”
叶秉文把一掛鞭炮掛在门框上点著了。噼里啪啦的响声炸得安安一哆嗦,然后咧开嘴笑了,拍著手喊“炮炮”。
吃年夜饭时,父亲端起了酒杯。“秉文,你在外面干的事我听说了。好。”
叶秉文跟他碰了一下。“爸,我不会给您丟人。”
“不是给我丟人。村长说了,你是大兴村出去的,以后村里孩子考大学,就拿你当榜样。”
李三光没来,但他让媳妇送了一篮子鸡蛋。叶秉文收下了,让郑书韵回了一袋红糖。
父亲嘆了口气。“三光那个人糊涂啊。但他是真后悔了,你走后他哭了好几天。”
“爸,过去的事不提了。”
安安在郑书韵怀里睡著了。母亲看著她眼眶红了。“这孩子长得真像秉文小时候。”
郑书韵低头看著安安,“我觉得像我多一些。”
母亲笑了。“像谁都好看。”
正月初三,县邮电局送来一封电报。
叶秉文站在院门口拆开,发报地是哈尔滨:“校务会通过办厂方案,速回商议。刘德本。”
他攥著电报,心跳快了几拍。办厂的事定了。
郑书韵从屋里出来,“怎么了?”
“学校通过了。我过了初五就走。”
“这么快?”
“厂子的事不能拖。赵建国那边还在动。”
郑书韵点了点头,转身回屋收拾行李。
正月初四晚上,有人敲门。
父亲去开门,外面站著一男一女。男的五十来岁,穿中山装。女的年轻些,穿红棉袄,梳两条辫子。
“请问叶秉文同志住这儿吗?”男人问。
“我就是。”
男人上前握住他的手。“我是县农机厂厂长,姓张。这是我女儿张红。特意来拜访您。”
叶秉文把他们让进屋。张厂长坐下来,目光落在桌上那沓写满字的纸上。
“叶秉文同志,我听说您搞了一个无刷电机,效率比普通电机高百分之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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