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朱太妃的野望(1/2)
赵似看著她,看著她嘴角那抹比哭还难看的笑,看著她眼中极力压抑的委屈与不甘。
心中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一齐涌上来。
他站起身,走到朱太妃面前,再次撩起丧服的下摆,跪了下去。
“似哥儿——”
朱太妃伸手去扶他,却被他轻轻避开了。
“母妃。”
赵似跪在地上,抬起头,看著朱太妃,声音低沉而郑重。
“是儿臣不孝。”
朱太妃愣住了。
赵似没有迴避她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些日子,儿臣日夜都在福寧殿。”
“太后那边,是儿臣请她临朝称制的。”
“后宫的事,也是儿臣託付给太后的。”
他深吸一口气。
“母妃受的委屈,归根结底,是儿臣思虑不周,是儿臣的错。”
他俯下身,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儿臣给母妃赔罪。”
朱太妃看著他跪伏在地的模样,眼眶里的泪水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她连忙伸手,用力將他扶了起来。
“你这是做什么!”
她的声音带著哭腔,又气又心疼。
“吾不过是……不过是心里有些委屈,跟你说说罢了。你跪什么?你磕什么头?”
她手忙脚乱地替赵似拍去丧服上的灰尘,又拿帕子去擦他额头上的砖痕。
赵似顺势起身,握住了她的手。
“母妃。儿臣方才说的,都是真心话。”
朱太妃的动作顿住了。
赵似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太后是儿臣的嫡母。母妃是儿臣的生母。”
“在儿臣心中,两位都是儿臣的母亲。没有高下之分,没有亲疏之別。”
朱太妃看著他,嘴唇微微动了动,却没有说话。
赵似握紧了她的手。
“太后那边,儿臣会去说。日后母妃在宫中的起居、出行,不必受那么多限制。”
“母妃想去福寧殿,隨时可以来。想去兄长灵前祭拜,也隨时可以去。”
他顿了顿。
“这是儿臣欠母妃的。”
朱太妃看著赵似那张年轻而郑重的脸,心中翻涌的情绪渐渐平復了下来。
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殿外的风声都停了,久到炭盆里的炭火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然后,她轻轻抽回了被赵似握住的手。
她垂下眼帘。
“似哥儿。吾今日来,不是为了让你去跟太后討价还价的。”
赵似愣住了。
朱太妃看著他错愕的模样,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带著几分自嘲。
“吾只是……”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吾只是有些不甘心。”
她收回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中。
“神宗皇帝在世时,吾不过是个小小的御侍。”
“后来生了你六哥,又生了你,才一步步封了才人、婕妤、昭容、贤妃、太妃。”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
“你六哥登基那年,他才九岁。吾想著,熬了这么多年,总算是熬出头了。”
她顿了顿。
“可他是皇帝。吾是他的生母,却只能隔著帘子看他。”
“他每日给向太后请安,吾只能在旁边站著。他叫向太后『娘娘』,叫吾……”
她没有说下去。
赵似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哲宗赵煦的生母是朱太妃,可赵煦登基时年仅九岁,由祖母高太后临朝称制。
高太后手腕强硬,將朱太妃压得死死的。
赵煦每日给向太后请安,朱太妃只能在旁边站著,连坐的资格都没有。
直到后面自己兄长年岁渐大,朱太妃的处境才稍稍改善了些。
可即便如此,她也始终只是个太妃。
朱太妃收回目光,看著赵似,缓缓开口。
“如今你六哥走了。你又做了皇帝。”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
“吾两个儿子,都做了大宋的官家。”
她的眼眶又红了。
“可吾……还是个太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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