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新项目(2/2)
……
工地的生活单调乏味,每天早上七点起床,七点半吃早饭,八点到工地。中午在食堂吃,吃完继续干。下午六点下班,回宿舍,洗澡,吃饭,看手机,睡觉。
我也见到了甲方代表,四十多岁,短髮,说话很快,走路也很快。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站在工地的空地上,手里拿著一沓图纸,指著围墙边的一排树。
“胡总,那些树要移走,市政管理所那边的手续你们去办。”
老胡点了点头。
“还有,”她翻了一页图纸,“临建的位置往东移两米,不能压著地下管线。”
“管线图我们还没拿到。”
“去找城建档案馆。今天就去。”
她说话不带商量,像下命令。
监理李治国,五十多岁,戴一顶灰色的安全帽,不是白色的。老李话不多,每天来工地转一圈,看看,记记,然后走。他不像老黄那样挑毛病,也不像朱工那样死板。和我说话的时候,语气很平。
“陈工,这边的回填土含水量偏高,夯实的时候注意。”
“好。”
“还有,钢筋料场的排水沟要挖深一点,下雨积水。”
“好。”
他说完就走了。看著他的背影,忽然想起老黄。不知道他在新项目上干得怎么样,保温杯还在不在,枸杞水还泡不泡。
手机震了下。小会发的消息。
“陈哥,今天下雨了。”
我们这边却是大晴天。
我回道,“我这边没下。你出门带伞。”
“我不出门。陈哥出门带伞。”
“好的。”
在省城待了一星期,我向老胡请了个假,因为爸爸要去医院复查,老胡让我路上慢点。
两个半小时的路程,我到家的时候天快黑啦,妈妈在厨房做饭,爸爸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回来了?”妈妈从厨房探出头。
“你说你还跑一趟,我和你爸爸能去医院。”
“没事儿,妈。”
“你看你都瘦了。省城的饭不好吃?”
“还行。”
……
第二天,我们早早都去了医院,虽然医生都还没上班,可是医院挤满了人。看著大厅里排队的,我一时间有些恍惚。
这些人里面有老人,有小孩,有孕妇,所有人都在等。等看病,等拿药,等住院,等出院。我不是也在等。等周末,等项目完工,等小会,等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的那一天。
我们去的早,掛號比较靠前,上午11点就检查完了,爸爸的病情已经稳住啦,我和妈妈也鬆了一口气。
中午吃过饭,妈妈说道,“小,你下午去看看小会,你答应小会妈妈说这个月15號订婚,你现在办不成了,这样给人留的印象不好。”
“妈,我给她妈妈打电话啦,新项目现在人少事多,等忙完,就订婚。”
“你这孩子,见了面,多给小会说点好听的。”
“知道了。”
……
见到小会时,她穿著一件粉色的裙子,手里还拿著一个塑胶袋,装著草莓。
“陈哥,草莓。”
我接过来,拿出一颗,咬了一口。
“真甜,小会,你瘦了。”
“没有。陈哥瘦了。”
我们在公园走了会儿,便在长椅坐下来休息。
“陈哥,你什么时候去省城啊?”
“明天上午。”
“陈哥,吃草莓”说著她把最红的那颗草莓递给我。
“小会,你也吃。”
“嗯,”看著小会甜甜的笑容,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一阵难受。
……
周一一早,周总来了。她站在工地的空地上,我將进度计划递给她。
她翻开大致看了下。
“你这个进度计划,太保守了。打桩到出正负零,要三个月?”
“周总,地质条件复杂,桩基施工难度大……”
不等我解释,她便打断我。
“难度大是你们的事。工期不能拖。两个月,出正负零。”
我看了旁边老胡一眼,老胡没说话。
“周总,两个月太紧了……”
“那就加班。”她把资料合上,还给我,“我不管你们怎么干,工期不能拖。”
说完她就走了。
“胡总,两个月真的干不完。”
“干不完也得干。”老胡点了一根烟,“她这个人就这样,先给你压工期,后面再慢慢调。你先按两个月的排,排不出来再说。”
“好吧。”
晚上回到宿舍,我打开电脑,重新排进度计划。压缩了又压缩,排到第三版的时候,终於把打桩到出正负零压到了两个半月。但甲方要的是两个月。
这时手机响了下,小会发的语音。
“陈哥,睡了吗?”
“还没,在排计划,一会给你发信息。”
“陈哥,好。”
我尝试继续压缩工期,可最后就是无法再压缩。地勘报告显示地下有流砂层,桩基施工的时候会遇到很多问题,这些甲方不关,她只要结果。
算了,明天再找她说。
我掏出手机,点开小会的聊天框。
“小会,晚安。”
小会立马给我回道,“陈哥,辛苦,晚安。”
室友的呼嚕声真大,像电镐在凿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