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穴山梅雪品茶(2/2)
何况京都这几年被三好氏搞得乌烟瘴气,宇治茶价格飞涨,单单这两包茶叶就值50贯。
歷史上的穴山梅雪和今川氏真也差不多,治理领地一般,茶道、和歌、连歌却都玩得有模有样。
唯独比不过氏真的,大概就只有蹴鞠和剑道了。
穴山信君满心欢喜地接过茶包。
“听闻先生精通茶道,此刻富士山正是夕阳美景,不如就请先生做亭主,咱们在此饮茶赏景。”
信君有心考教,林义求之不得。
你不找茬,我怎么好打脸?
穴山信君於是拍了拍手,让侍从端来了茶具。
美浓烧的茶碗,备前烧的水指,茶入用的是瀨户烧的,釉色温润。这些都不是什么名器,但也能看出主人是花了心思的。
茶釜里的水开始发出松涛般的呜咽声。
林义净了手,跪坐在釜前。
他取帛纱的动作不快不慢,摺叠的每一个稜角都方方正正,仿佛这方寸之间的规矩,本就该如此。
穴山信君不由得坐直了身子,认真欣赏这其中妙味。
这可不是隨便学两天茶道就能装出来的。
林义的动作就像剑道里的“切落”,没有一丝多余。
剑道的心手合一,在此刻也得以展现。
再加上“中级茶道”和氏真处学来的“今川流礼法”,一般的公卿见了这番操作也得把林义当茶仙对待。
釜里的水滚了。
林义用柄杓舀了一勺热水,先把茶碗温了一遍。温碗的水倒掉,再用帛纱將碗沿拭净,里外各一圈。
穴山信君看得极为认真。
茶入碗,发出清脆的声音,如同春风拂过树梢。
水注入时,泠泠作响,就像富士山化冻时的涓涓细流。
宇治茶的香味飘了出来,惹得信君吞咽了一口唾沫。
林义右手持茶筅,左手扶碗,开始击拂。
手腕的幅度极小,茶筅在碗底快速搅动,沙沙作响。
泡沫就像是瀑布飞泻而起。
碗心泛起一圈白,越积越厚,就像是山顶的雪。
穴山信君不由得望向不远处的富士山。
等到林义放下茶筅的时候,碗面上泡沫已经变成了翠绿色。
穴山信君看过无数茶会。不论是父亲穴山信友教的,还是京都来的茶人,都没有那种青镜浮绿的诗意。
林义双手捧碗,將茶碗转了两转,正面朝向穴山信君。
“请!”
刻意的模仿只得其形,举手投足之中的细微才是神。
穴山信君双手接过茶碗,低头看碗中的茶汤,此刻只觉得自己的茶具过於丟人。
他闻了闻茶香,鼻子都快乐歪了。
一口,又一口,最后是暴风般的吸入。
“吸溜”。
林义有时候也搞不懂,日本人为什么会把这种粗鄙的声音当做对製作人的讚赏。
信君舔了舔沾在嘴唇上的茶沫,满足地感嘆道:“真是好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