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一杯果酒引来侯爵登门(2/2)
隨著婚礼结束,雷文·克雷斯特伯爵家的亲戚们也陆续离开返家。庄园从婚礼时的喧闹渐渐恢復了往日的寧静,只剩下主宅里偶尔传来的欢声笑语。
“老爷,霍尔曼家族的达尔西侯爵来访。”管家艾迪森匆匆走到书房门口,恭敬地稟报。
瓦勒留斯正坐在书桌前翻看一本关於骑兵战术的古籍——其实大半本都看不懂,只是隨手翻著打发时间。听到匯报,他抬起头,一脸诧异:“拜访我?”
似乎跟这位侯爵也没什么交集,而且前天婚礼才见过,能有什么事?
瓦勒留斯想不明白。赫尔玛城有十八位侯爵——九位属於赫尔玛城本地规制內的领地爵位,七位属於教育盟管理,还有三位是皇室外调监督侯爵,每五年一换。
而霍尔曼家族属於赫尔玛本土老侯爵,领地在东面,地理位置跟他隔得老远,八竿子打不著,也完全不是一个阵营的。
完全想不通。瓦勒留斯疑惑地起身,毕竟对方是侯爵,身份在自己之上,不好直接拒绝,需要见上一面。
他整了整衣领,大步走向会客厅。
“达尔西大人。”瓦勒留斯热情地上前行礼,弯腰的角度恰到好处,“是什么事让您亲自拜访?让人通知我一声,应该我去拜访您才对。”
“平时很难碰面,准备离开之前,特意来看看。”达尔西也是一脸和煦的微笑,姿態隨和自然,像一位亲切的老人。他的身后拖著一条长长的蜥蜴尾巴,鳞片在烛光下泛著暗绿色的光泽,手臂上同样覆盖著细密的鳞片,眼睛是琥珀色的竖瞳,透著一种爬行类特有的沉静。
客套地寒暄几句,瓦勒留斯带著达尔西到会客室,吩咐道:“艾迪森,泡一壶最好的红茶。”
“是,老爷。”管家应声退下,脚步轻快。
瓦勒留斯是真不喜欢跟老牌贵族打交道,礼节太多。特別是他这种战斗骑士出身,跟他们坐在一起,像身上套了枷锁一样难受,连坐姿都得端著,背不能靠椅背,手不能放桌上。
达尔西东拉西扯了半天——从天气聊到收成,从收成聊到边境局势,又从边境局势聊到帝都最近流行的服饰——也不见瓦勒留斯主动询问,无奈地自己拋出此行的目的:
“前天的婚礼,能看出瓦勒留斯伯爵准备得很用心,特別是婚宴上的梅子酒,让人回味无穷。”达尔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竖瞳里闪过一丝回味的光芒,“我就要回领地了,不知道能不能买几坛回去?”
买酒?原来是冲酒来的。
瓦勒留斯立马会意,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身为爱酒之人,他也懂明落尘酿的果酒有多大的魅力。那琥珀色的酒液,酸甜醇厚的滋味,喝一口就忘不掉。可关键是——没了。婚礼上,家里存的酒全被喝光了,那些贵族们像蝗虫过境一样,一坛接一坛地搬,他自己想喝都没喝上。
“抱歉,达尔西大人。果酒是专门为婚宴酿的,结婚当天就被喝光了,现在已经没有了。”瓦勒留斯歉意地拒绝,摊了摊手。
“那多久能有?我可以让家臣来购买。”达尔西不肯放弃,身体微微前倾。他看出瓦勒留斯的难处——前天在婚宴上亲眼看到无数贵族子弟疯狂抢酒,那架势像不要钱似的,恐怕是真没了。他补充道,语气里带著一丝急切,“多少钱都可以。”
瓦勒留斯真犯难了。
他也没做过生意,平时都是老婆管財政,每个月就两千块零花钱,连买酒请客都不够。小时候有父母给生活费,长大了有老婆给零花钱——瓦勒留斯就没管过这种事,他哪知道该卖多少钱?只管喝就行。
但这种事不能对外人说。
他唯一清楚的就是这种酒至少要七天才能做好——本来明落尘说最少要泡一个月,但上次跟属下吹牛,一不小心把酒喝光了,逼得明落尘用了其他办法,赶製出口感差很多的梅子酒。想到这里,他心里还有些心虚。
“这酒是我女婿做的,具体酿多久、卖多少钱,我也不是很清楚。”瓦勒留斯歉意地解释,挠了挠后脑勺。
“那能麻烦你帮我问一下吗?我愿意花成本三倍的价钱购买。”达尔西还是知道瓦勒留斯是个脑子简单的武夫,也不相信他能做出这种酒来。他的目光在瓦勒留斯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好。”瓦勒留斯立马答应,起身对著门外的管家交代,声音里带著一丝如释重负,“去叫明落尘过来。”
“是。”管家不敢耽误,立马转身去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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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处於新婚蜜月期最甜蜜的时候,明落尘时刻跟奥拉你儂我儂地黏在一起,甜蜜地研究著人类与半人马和谐相处的种种学问。
突然被叫到会客室,明落尘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衣领也有些歪。他一边走一边整了整领口,遮挡脖子上密密麻麻的吻痕,心里嘀咕著什么事这么急。
推门进去,看到一个老者坐在客位上——身后有蜥蜴尾巴,手臂上有细密的鳞片,面容苍老却不失威严,眼睛是琥珀色的竖瞳。穿著深色的侯爵礼服,领口別著一枚古银色的家族徽章。
“明落尘,这是达尔西侯爵,他想跟你买果酒。我也不懂,由你跟侯爵大人谈吧。”瓦勒留斯立马把问题拋出去,装作严肃正经的样子退到一边,端起茶杯假装喝茶,耳朵却竖得老高。
“果酒?”明落尘脸色一沉——就为这个,把自己从臥室里叫出来?
“是有什么难处吗?”达尔西见明落尘一脸为难的样子,以为自己侯爵的身份给了对方压迫感,语气更加柔和了几分。
明落尘整理了一下心情,深吸一口气,点点头,面色恢復了平静:“果酒製作工艺的確非常困难。像市面上卖的苹果酒,鲜酿至少也要七天。”
达尔西肯定地点点头,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敲。他名下就有一个酿酒厂,也是爱酒之人,基础的酿酒知识还是了解的,这话不假。
明落尘继续说道,声音沉稳而诚恳:“侯爵大人也感受到了,果酒的酒香很浓,这起码是六个月以上才能达到的效果。”
“没错,你的果酒香度已经超越陈酿水准,的確需要六个月以上的时间。”达尔西赞同地点头,竖瞳里流露出欣赏之色。他理解酿酒的难处,那些陈年佳酿,每一滴都是时间的馈赠,“所以好酒是需要等待的。”
“嗯,而且我的果酒不苦、没有异味,是挑选最优质的原材料,去皮去籽,十斤才出一两酒。”明落尘情真意切地算起帐来,手指在空气中比划著名,“我算了一下成本,一斤酒不算其他,光是原材料就需要六十银幣,还要投入漫长的时间和大量的人力。也是因为大婚,我才愿意拿出来。”
他的语气里带著一丝不舍,仿佛那些酒是他亲手养大的孩子,现在要拱手送人了。
达尔西听完,沉默了半晌,竖瞳微微收缩,似乎在盘算什么。
瓦勒留斯端著茶杯,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去皮去籽?他怎么不知道有这回事?
当时可亲眼看明落尘做的果酒,也就洗乾净了晾晒了一下,用的梅子也是在市场上买来的,五枚铜幣一斤,哪有什么去皮去籽?
但没有拆穿,瓦勒留斯只是默默喝了一口茶,静静看这小子瞎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