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灶火(2/2)
两条鮁鱼还硬挺著,鱼身泛著银蓝色的光。
他伸手按了按鱼腹,紧实有弹性,是早上刚出海的货。
这个年代的鮁鱼不像后世那样金贵,后世一条像样的鮁鱼要几十块,1987年只要六毛钱一条,但搁在村里,也算是个稀罕菜了。
他把鮁鱼从桶里捞出来,放在案板上。
前世他在手机上刷过无数做菜视频,那些大厨的手法学了不少,他前世也喜欢做饭,也好吃。
“妈,鮁鱼我来收拾。”
林母正在剁鸡,头也不抬:“你会?”
“试试唄。”
林峻海拿起刀,先用刀背颳了刮鱼鳞,鮁鱼鳞细,刮下来是银白色的粉末,沾了一手。
林峻海翻过鱼身,在鱼鳃后面切了一刀,又在鱼尾处切了一刀。
林母停下手里的活,看了他一眼。
“你这是干什么?”
“抽腥线”林峻海捏住鱼身侧面一条隱隱的白线,轻轻往外拽:“鮁鱼的腥线在两侧,抽出来就不腥了,很多人做鮁鱼腥,就是因为没抽这个。”
白线被完整地拽了出来,细得像根棉线。
林母凑近看了看:“我做了半辈子鱼,头一回听说这个。”
“我也是听人说的”林峻海没抬头:“市里的大厨教的。”
他继续收拾另一条鮁鱼,刀法不算利落,但每一步都对,去鳞、剖腹、掏內臟、刮黑膜,一气呵成。
最后把鱼冲洗乾净,在鱼身两侧各划了三刀,刀口不深不浅,正好能入味。
两条鱼收拾好,摆在盘子里,淋了点料酒,撒了几片姜,放在一边醃著。
林峻海又去看蠣虾。
蠣虾在桶里蹦了一路,有些已经没力气了,但虾壳还是亮晶晶的,他倒了一半出来,用清水冲了两遍,沥乾水分。
“蠣虾不用去虾线?”林母问。
“不用”林峻海说:“蠣虾小,虾线不脏,白灼的时候水里放薑片和盐,水开了下虾,虾变红就捞,蘸姜醋汁吃。火候不能过,过了肉就老了。”
他把蠣虾搁在灶台边上,又去看海蠣子。
海蠣子是老太太早上刚撬的,肉还带著汁水,白嫩嫩的。
林峻海用清水轻轻冲了一下,不敢冲太久,怕把鲜味冲没了。
“这个做海蠣子炒蛋?”林母问。
“嗯”林峻海说:“但等客人来了再做,现在不炒。”
林母愣了一下:“现在不做?”
“海蠣子炒蛋得现炒”林峻海把海蠣子用清水养在碗里:“炒出来放凉了就腥了,不好吃。等客人到了,五分钟就能出锅。”
他继续收拾別的东西。
小黄花和偏口鱼混在一起,七八条,个头都不大。
老刘说得对,这东西不值钱,码头上的船老大都不稀罕卖,但燉出来是真鲜。
“这个也等客人来了再做”林峻海一边收拾小杂鱼一边说:“杂鱼锅要趁热吃,凉了鱼腥味就出来了。”
林母在旁边听著,觉得有点道理,但又觉得哪里不对:“那客人来了再做,来得及?”
“来得及”林峻海说:“鸡先燉上,这个要时间。其他的都是快菜,客人到了再炒,半小时全上齐。”
林母没再说什么,转身去灶台前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