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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欠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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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摇头。他拍了拍膝盖,直起腰。“不饿。走吧。她们等了很多年。不能再等了。铜陵那个,刘小琴的哥哥,他等了很多年,找了很多年。他花了很多钱,跑了很多地方。他妈死的时候念叨女儿的名字,他爸死的时候也念叨。他等了一辈子。一辈子有多长?很长,也很短。长到记不清妹妹的脸,短到一眨眼就过去了。”

他们上车,驶向铜陵。先生坐在后座,抱著那本笔记本。他看著窗外,不再说话。他的手按著布包,手指微微蜷曲,像在数著什么,像在抚摸著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他的眼睛看著窗外的田野、村庄、河流,但什么都没看进去。

江波从后视镜里看著他。“先生,你为什么记了那么多年?那么多名字,那么多日期,那么多对不起。你记了三十多年,不累吗?”

先生愣了一下。他想了想,想了很久。窗外的风景在变化,从田野变成村庄,从村庄变成山丘,从山丘又变成田野。“因为没有人记。那些人,死了就死了。没人报案,没人找,没人问。她们像没来过一样。我觉得不公平。她们来过,活过,笑过,哭过。有人等过她们。不该没人记得。我记了,她们就没白活。有人知道她们来过,有人知道她们是谁,有人知道她们喜欢什么,有人知道她们等过什么。”

江波沉默了一会儿。“先生,你记了那么多年,不累吗?每天晚上念一遍那些名字,念了三十多年,不累吗?”

先生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但江波从后视镜里看见了。“累。但值得。她们值得。一舟值得。那些等了一辈子的人,值得。”

车开了两个多小时,进了铜陵。天已经快黑了,夕阳照在江面上,一片金红,像血,像火,像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人。刘小琴的哥哥住在城边的一个小区里,小区很新,楼很高,但楼下没什么人。花坛里的花都谢了,只剩几棵冬青,绿得发黑,叶子上一层灰。垃圾桶旁边堆著几个纸箱子,被风吹得哗啦哗啦响。

江波把车停在楼下,扶著先生下车。先生走得很慢,一步一步的。他抬头看了看那栋楼,楼很高,有十几层,窗户一格一格的,有的亮著灯,有的黑著。

刘小琴的哥哥住在六楼。有电梯,先生不用爬楼了。他站在电梯里,看著电梯门上的数字一个一个地跳,从1跳到2,从2跳到3,从3跳到4。他的手按著布包,一直没有鬆开。

出了电梯,江波敲门。开门的是一个中年男人,五十多岁,瘦瘦的,头髮花白,戴著一副眼镜,眼镜片很厚,一圈一圈的。他穿著夹克,夹克很旧,袖口磨破了,拉链也坏了,用一根绳子繫著。他看见江波,愣了一下,看见先生,又愣了一下。

“你们是?”

江波出示证件。“刘小琴的哥哥?”

男人的眼神变了。他的目光从证件上移到江波脸上,又从江波脸上移到先生脸上。他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喉结滚动了好几次。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有些抖。“是。我是。你们是打电话来的?就是你们?那个说记了我妹妹三十多年的人?”

“是。我们来看看你。我们答应过,要来的。”

男人让开身。“进来吧。进来坐。我给你们倒茶。家里没什么好东西,茶叶是超市买的,不好喝,你们將就一下。”

屋里不大,两室一厅,收拾得很乾净。客厅的墙上掛著一张黑白照片,是一个年轻女人,圆脸,大眼睛,笑得很甜。刘小琴。旁边是一张彩色照片,是一对老人,头髮全白,坐在椅子上,笑得很开心。旁边站著一个年轻人,就是开门的这个男人。那时候他还年轻,头髮是黑的,脸上没有皱纹,笑得很阳光。

男人给他们倒了茶,在对面坐下。他看著先生,看了很久。“你是……那个打电话的人?那个记了三十多年的人?”

先生点头。“是。是我。我来跟你说一声,对不起。等了很多年,终於来了。”

男人的眼泪流下来。他摘下眼镜,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又戴上。“我找了她很多年。到处贴寻人启事,到处问,到处求人。花了很多钱,跑了很多地方。没有结果。我妈死的时候,一直念叨她的名字。我爸死的时候,也一直念叨。他们到死都在等。等不到。他们走的时候,眼睛都没闭上。”

先生的眼泪也流下来。“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她。我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没做。对不起。我替那些害她的人说对不起。我替那些看著的人说对不起。我替我自己说对不起。”

男人看著他,看了很久。“你知道她?你记得她?她喜欢什么,你知道吗?”

先生从布包里拿出那本笔记本,翻到刘小琴那一页,递给他。那一页上,字跡工工整整,一笔一划,写得很用力:刘小琴,女,二十岁,服务员。1992年11月3日失踪。老浮桥。被董建民掐死,扔进江里。她是第四个。她喜欢去江边玩,喜欢看船。她最喜欢看大船,说大船能去很远的地方。她想去很远的地方看看。对不起。

男人接过笔记本,看著那一页。那些字,那些日期,那些对不起。他看了很久,手指在纸面上慢慢划过,像在摸妹妹的脸,像在摸那些年他找过的每一个地方。然后合上笔记本,抱在怀里,哭了出来。

“小琴,有人记得你。有人记了你三十多年。你可以安息了。哥也放心了。哥找了你那么多年,终於有人告诉我你去哪儿了。”

江波站在旁边,眼泪止不住地流。他想起那些名字,那些笔记本,那些对不起。先生记了他们三十多年,写了三十多年对不起。现在他当面说了,当著那些家属的面说了。他们听见了。他们知道有人记得他们的人。那些死去的人,可以安息了。那些找了一辈子的人,也可以放下了。

从男人家出来,天已经黑了。月亮升起来了,很圆,很亮,照在小区里,照在花坛上,照在那几棵冬青上。先生走得很慢,一步一步的。他的腿在抖,手也在抖,整个人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他没有说话,只是走。走到楼下,站在花坛边,长长地喘了一口气。他抬起头,看著夜空。

“小江,还有多少家?”

江波看著他。“还有好多。明天再去。今天先回去休息。你累了。你今天说了太多话,走了太多路,你该休息了。”

先生摇头。他把笔记本抱得更紧了一些。“不累。走吧。她们等了很多年。不能再等了。九江那个,王丽的弟弟,他等了很多年,恨了很多年。他以为姐姐出去打工了,不要他们了。他恨了她很多年。现在知道了,他哭了很久。他冤枉了她。”

江波扶著他上车。“先生,今天先回去。明天再去。你的身体受不了。你一天没吃东西了,只吃了几个饺子。我妈知道了要骂我的。她说让我照顾好你,別让你累著。”

先生看著他,看了很久。月光照在他脸上,那些皱纹更深了,但他的眼睛很亮。“好。明天再去。今天先回去。回去吃你妈包的饺子。吃一舟最爱吃的饺子。吃个够。”

车驶出铜陵,驶上回江城的路。先生坐在后座,抱著那本笔记本,很快睡著了。他的头靠在车窗上,嘴巴微微张著,呼吸很重,很沉,像一台老旧的发动机。汤圆趴在他脚边,也睡著了。它的头枕在他脚上,耳朵偶尔动一动。

江波从后视镜里看著他,心里暖洋洋的。他想起先生说的话:“她们值得。”那些人,那些名字,那些对不起,值得。那些等了一辈子的人,值得。那些找了一辈子的人,值得。

车开进江城,已经是深夜了。江波先把先生送回老浮桥。先生醒过来,看著窗外。那片废墟在月光下惨白惨白的,那间小屋还亮著灯,昏黄的,暖暖的,像一颗星星。

“到了?”他的声音有些迷糊,像刚睡醒的孩子。

“到了。先生,早点睡。明天我来接你。我们去看王丽的弟弟,还有赵秀英的家属,还有张建国的家属。一个一个来。”

先生点头。“好。明天去九江。还有人在等。不能让他们等太久。他们已经等了够久了。”

他下车,走得很慢,一步一步的。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很长,很瘦,像一棵老树。他走到小屋门口,回过头,挥了挥手。江波也挥了挥手。先生推门进去,灯还亮著。

车发动,驶出老浮桥。后视镜里,那盏灯越来越远,越来越小,但还在亮著。像一颗星星,像一只眼睛,像一个等了很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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