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到达横店(2/2)
车子晃晃悠悠下了山,拐上京港澳高速,速度才提起来。
守拙开得不快,稳稳噹噹,一百码出头。副驾驶的陈守一掏出手机开始刷,偶尔抬头看两眼路况。
一个半小时后,车子驶进帝都南站的地下停车场。
等找了个车位停好,熄了火,陈守一很快看到了贴在柱子上的收费標准。
“一小时八块,一天封顶八十。”他皱了皱眉,“咱们回来起码得一周后了,光停车费就大几百了啊。”
守拙愣了一下,挠挠头:“师父,剧组那边……不给报销吗?”
陈守一也愣了一下,很快笑出声来。
“倒也是,还是守拙你通透,为师著相了。”
守拙嘿嘿一笑:“都是师父您教的好啊,出门在外,能报则报,不要自己硬扛。”
陈守一笑著拍了他后脑勺一下:“就你记性好。”
师徒俩下车,守拙卸下巨大的帆布包,往背上一甩,跟个移动小山似的。陈守一则拎著自己的小布包,锁好车,往电梯口走。
电梯上了出发层,门一开,人流如织,嘈杂声扑面而来。
帝都南站是京沪高铁的起点,人流量大得嚇人。
守拙背著那个夸张的大包,跟在陈守一身后,一路引来不少目光。
不过最吸引人的倒不是那个包,而是师徒俩的髮型。
两人虽然都没穿道袍,陈守一穿了一件深灰色的棉麻衬衫,配黑色休閒裤,看著乾净利落,守拙则是普通的t恤加牛仔裤。
但两人的头髮都束成了规整的道髻,用木簪固定,在一人群中格外扎眼。
“妈妈你看,那个哥哥头上插了根筷子。”一个小孩指著陈守一,奶声奶气地说。
小孩的妈妈赶紧捂住孩子的嘴,尷尬地看了陈守一一眼。
陈守一微微一笑,冲那孩子眨了眨眼,继续往前走。
这种事情他早就习惯了。
这半年来外出做法事的回头率从来就没低过,一来是他们这髮型確实少见,二来则是—陈守一这张脸確实太招人了。
二十二岁的年纪,皮肤白皙,五官清雋,眉眼间自带一股淡然出尘的气质。
不穿道袍的时候更像是个从古装剧里走出来的年轻公子,往人群里一站,鹤立鸡群。
经常网上衝浪大的守拙曾经感慨:“师父,您要是去演戏,那些小鲜肉都得失业。”
陈守一当时的回答是:“演戏有什么好的,哪有咱们当道士自在快活。”
现在回想起来,这话说得多少有点早了。
师徒俩过了安检,找到了检票口,排队上车。
g163次列车,由帝都南发往义乌,9:20开。
陈守一本来想买一等座,但想著能省则省,最后还是选了二等,反正就五个多小时的车程,忍忍就过去了。
上车找到座位,守拙把大包塞进座位上方的行李架,费了好大劲才塞进去。
陈守一靠窗坐下,守拙坐中间,列车缓缓驶出站台,加速,窗外的景色从城市变成田野。
陈守一闭目养神,在脑子里过著《青丘狐》剧组的资料。
这部剧是唐人影视投拍的,改编自《聊斋志异》里的几个狐仙故事,单元剧形式,总导演是林玉芬,製片人张俊。
主演有张若昀、江鎧同、陈瑶、吴倩等。
陈守一之前让赵明远发过一份剧组主创的名单和八字,提前做足了功课。
他虽然主业是道士,但既然出来接活儿,就得拿出专业態度,风水择吉这种事,差之毫厘谬以千里,糊弄不得。
正想著,耳边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陈守一睁开眼,余光瞥见斜前方两个年轻女孩正拿著手机,假装自拍,镜头却明显对著他。
守拙也注意到了,压低声音说:“师父,又来了。”
“隨她们去。”陈守一闭上眼,毫不在意。
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了。
他这张脸,加上这个髮型,走到哪儿都是焦点,被偷拍、被偷瞄,早就见怪不怪了。
不过今天似乎格外热闹。
列车过了济南,上来一波新乘客。一个年轻的姑娘找到座位,正好坐在陈守一不远处。
她放好行李坐下,一抬头看见陈守一的侧脸,愣了一下,然后飞快低下头。
接下来的半小时里,她至少偷瞄了陈守一十几回。
陈守一则是继续闭目养神,但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系统激活之后,他明显感觉自己对外界的感知敏锐了一些。
比如刚才那个姑娘的视线,他不用睁眼就能感觉到,像是有根羽毛轻轻拂过皮肤,微痒。
不知道是不是《黄帝內景修真诀》带来的变化。
这几天他每晚都坚持修炼孤修之术,丹田里那缕气已经从小指粗细长到了筷子粗细,运转周天时也不再像第一次那样费力。
照这个速度,再有一个月,应该就能把丹田气海填满。
“师父,义乌快到了。”这时,守拙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陈守一睁开眼,看了一眼窗外,已经能看到一些低矮的山丘和水田,江南的景致和北方截然不同,绿意更浓,空气里仿佛都带著湿润。
列车减速,缓缓驶入义乌站。
守拙站起来去够行李架上的大包,师徒俩下了车,顺著人流往出站口走。
义乌站不算大,但人可不少,守拙背著大包跟在陈守一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出站口。
“道长!清泉道长!这边!”
一个洪亮的声音从人群里传过来。
陈守一看过去,一个四十出头的微胖男人正举著牌子使劲晃,牌子上写著“清泉道长”几个大字。
赵明远,《青丘狐》副导演。
他穿著一件polo衫,牛仔裤,肚子微微凸起,脸上堆满了笑,三步並作两步迎了上来,双手合十行了个礼:
“道长!一路辛苦一路辛苦!路上还顺利吧?”
陈守一微微頷首,拱手回礼:“福生无量天尊,有劳赵施主亲自来接。”
“应该的应该的!”赵明远笑著搓手,又看了一眼守拙和他背上的大包,“这位就是道长的高徒吧?来来来,车在外面,我帮您拿包——”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守拙侧身避开赵明远的手,把包往上顛了顛。
赵明远也不坚持,侧身引路:“道长这边请,车就停在外面的停车场,晚上给您安排了接风宴。”
“赵施主太客气了。”陈守一淡淡回应。
三人穿过出站大厅,往停车场走去。
陈守一走在最前面,步態从容,身姿挺拔,赵明远在旁边偷偷打量著这位年轻道长,心里暗暗点头。
他之前听好友推荐紫府观的时候,还担心这道长会不会是那种江湖骗子,毕竟现在打著大师旗號招摇撞骗的人太多了。
但见了真人,心里的疑虑消了一大半。
別的不说,就这份气度就不是装得出来的。
“道长,车在这儿。”赵明远走到一辆別克gl8旁边,拉开侧门。
陈守一弯腰上了车,守拙把大包塞进后备箱,也跟著上了车。
车子驶出停车场,上了通往横店的公路。
赵明远坐在副驾驶,回头跟陈守一说话:
“道长,酒店在国贸大厦,给您安排在了行政楼层,清净。明天我先带您去棚里转转,看看场地,您有什么要求儘管提。”
陈守一微微点头:“有劳赵施主了。”
“別別別,您叫我明远就行,”赵明远连忙摆手,“道长您可別跟我客气。”
陈守一笑了笑,没再说话。
车窗外的景色从城市变成了仿古建筑群,城墙、宫殿、牌坊鳞次櫛比,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壮观。
横店影视城,已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