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阴庙邪胎算真君(2/2)
少顷,暗红帷幔深处传出慵懒空洞的嗓音,不带半点活人生气。
“准。”
神台两侧阴影中无声步出两名魁梧汉子,面无表情,肤色呈现常年不见天日的惨白。
妇人尚不及叩谢,两人已至身侧。
她身躯一僵,瞳孔逐渐涣散,意识尽丧。
两名汉子架起妇人双臂,径直隱入神台后方一处逼仄偏房。
木门沉闷闭合。
约莫半炷香功夫,房门吱呀开启。
妇人独自跨出门槛,神情依旧恍惚。
诡异之处在於,原本平坦的腹部,当下明显鼓起一个微小弧度。
浑浑噩噩走到庙外,夜风一吹,猛地打了个激灵。
她低头抚摸微凸小腹,面上绽开狂喜,丝毫不觉异常,反倒冲庙门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心满意足隱入夜色。
脚步声彻底远去,死寂庙宇內乍然爆出刺耳瓷器碎裂声。
“贱婢!若非贪图几缕香火,定要撕烂你的嘴!”
帷幔后,女声儘是暴跳如雷的怨毒。
“赵家村送子观?半路杀出的云江灵官算什么东西!连朝廷敕书都没討到的水路野神,也敢插手岸上营生,抢夺香火?真当傍云镇任他拿捏!”
“若非你们白榕妖洞办事不力,吾何须受这等鸟气!”
怒吼迴荡樑柱,震得烛火疯狂摇曳。
面对怒火指责,庙宇角落阴影里,传出极轻的车轮碾地声。
“娘娘息怒,气大伤身。”
伴隨嘆息,一道苍老身影滑出暗处。
木製轮椅上坐臥一名灰袍老者,满面褶皱,赫然是陈序之。
陈序之转动轮椅,停於神台前,平静注视帷幔后的送子娘娘泥塑。
眼前泥塑脸颊涂抹鲜艷油彩,红得滴血,身段雕刻丰腴过甚,透出难以言喻的肉慾邪气。
诡异万分。
本该死物的眼珠,泛起一抹幽绿灵光,隨陈序之移动,骨碌碌一转,盯住他。
“息怒?叫我怎生息怒?”
泥塑唇齿未启,尖锐声音直刺陈序之脑海。
“你们当初信誓旦旦,扬言傍云镇已坚若磐石!如今莫名冒出个云江灵官,端了赵家村不说,还立庙爭抢底盘!”
陈序之长嘆一口气,语调疲惫至极:
“娘娘,怪不得老朽,计划本天衣无缝,孰料冒出的灵官手段雷厉风行?”
“他绝非善茬,隱隱同天河府钦天监互通声气,老朽断言,十有八九是府城为了整飭云江水系,故意落下的一步暗棋!”
听到“钦天监”三字,泥塑眼中绿光剧烈闪烁,明显对其心怀畏惧。
转瞬,它嘴角向上扯出阴森笑脸。
“怕什么?”
“陈老头,別当老娘瞎了眼,你们白榕妖洞费尽心机,无非想借我的路子,搭上城隍大人的线。”
掌管阴阳秩序的六品【城隍主】,便是陈序之甘愿替送子娘娘跑腿的根本缘由了。
“只要出人出力,办妥差事,事成之后,自会在大人跟前多进美言,届时,百里山林,还不是你们说了算?”
陈序之闻言闭目,深吸一口气。
上了贼船,再无回头路。
“娘娘宽心,老朽自当尽力。”
他重新睁开双眼,恢復古井无波。
“先前娘娘亲自动手,祭炼尸首,老朽已命人趁夜拋入云江暗流,算算时辰,早该入水扎下根了。”
“至於袁东烈...”老者眼中划过一抹冷酷,“办砸了差事,老朽打发他去了西郊,送去当顿活食,仓神到底也是娘娘麾下得力干將,饿肚子办差,总归不妥。”
泥塑听完,笑意愈深。
“甚好。”
“至於那腹中胎儿,快降生了吧?”
“等胎儿落地,届时,高高在上的云江灵官,少不得亲自迎娶毕生难忘的『新娘』。”
泥塑笑声渐厉,震得庙宇瓦片簌簌作响。
“待无边业障拖他坠入深渊,云江八品【泗水灵官】的尊位,我將一併兼之!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