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龙王自此掛星台(2/2)
反观周淮,仗著此域之水为辅,头顶定澜灵辉普照,河伯虚像不摇不晃。
趁此时机,他衣袍鼓动,驾水元长驱直入,直欲捣碎王法所框界的结界缺口,撕出一条突围逃脱之途。
快要困不住了!
袁东烈虎口开裂,气血翻腾如受绞刑。
他骇然发现,在这法度內,眼前野神的神通威压,已经逼得自己气短脱力,更逞论留其性命。
若由其踏江远遁,这百里水泽再无人可钳制。
“武夫留你不住!休怪某手段狠绝!”
知晓败局隱现,袁东烈狰狞至极,不再固执强求拔刀相向,决然抽回血色长刀倒插江底。
接著,自其最內襟处,颤手托举出一块表面晦暗残损、带著浓重王朝兴替之意的骨简玉书。
【河图】副册,乃皇都用以厘定天下水流河祇归属的大虞神权重器!
袁东烈狠咬舌尖,以一口滚烫精血生祭卷面,宣告其名:
“奉玄冥之章,以靖夜之名,恭请神武法驾,循大虞典律,勘磨淫祀!”
须臾间,金光劈开云层贯透九幽。
周淮的澎湃力量,被九天落下的无形重铅凭空截断,两龙水相在半空一顿,浮起涟漪摇摇欲碎。
脚下江流仿佛换了主家,停止流动,禁錮住他迈开的双足。
他被彻底按在这大虞制定的天地框格中。
就在生死落笔,河图压身的一息间。
周淮握於右手的【定澜珠】爆发出激烈颤鸣。
而这份共鸣源於他胸膛衣领处,一块泛起灼灼热力的清寒灵物。
姜唤衣赠留的【姜】字令。
灵台通透,副册投向凡间刑台的律光滯了半寸。
隨后,【河图】副册留白断续处,於那冷冽宣判裁撤的一侧栏目,被一注不知从多远天边挥洒来的飘渺灵气强势涂抹。
笔若惊鸿起落,凌驾在百官科律之上。
铁画银鉤刻出了天河府的一字断定——
【黜】。
落款者:迟渚,天河府钦天监,监正!
伴隨一字划落。
“噗!”
强催残章妄论权力的惩戒毫不留情,袁东烈再遭剧噬,一口逆血横撒五尺之遥,膝窝发软,手中古骨书滑落在地。
狂风再静,烟水復还。
周淮身披余霞水色,手中提握不再动弹的水令与玄玉。
望著狼狈半跪、尽没威势的百战甲首。
他微启唇齿,道出这场博弈中最后的高绝:
“看来...今日天高九重。”
“云江水暖,由不得朝廷来结霜。”
袁东烈强撑起身,突然,一枚捲轴,悄然飞至手中。
他颤抖著展开,上面是老师的笔跡。
“速回。”
袁东烈盯著周淮,又看了一眼手中恢復平静的【河图】,最后那丝气力也泄了。
钦天监的子?
怪不得...怪不得他有恃无恐!
自己千算万算,赌上了半生前程,竟是给人家当了磨刀石?
“好,好一个钦天监。”
他惨笑一声,对著周淮,竟是行了个平辈之礼,便带一眾残兵败將离开了水府。
“靖夜司的刀,今日归鞘,但城隍府那笔帐,可还记在你头上,你好自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