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役卒,符印,灵媒(2/2)
“用了特效药,大概明天就能痊癒了。”
“谢谢。”
“別急著感谢。役卒所用的都是狠药,消耗的是你们自己的生命力来激发自愈效果。”
“……”
“还有,你自己注意点。肉体上的伤好治,如果伤到了魂魄,就直接废了。役卒所不会浪费资源,把你救回来。”
徐蝉沉默。
这是演都不演了,明摆著把役卒当耗材。
“喂,你可以下来了。”
伴隨著素素的声音,徐蝉脖子间的环形器具被取下,石椅上束缚著徐蝉的锁链滑落。
“这就结束了?”
徐蝉从石椅上起身,摸索著自己的脖子周围,並未察觉到什么异样。
“刻印是將符文埋入你的血肉之內,外表看起来不会有什么异样。但是……”
素素的指尖,划过徐蝉的喉结。
滋啦。
刻印被触发。
徐蝉脖颈的皮肤內侧,有纹路在轻轻蠕动,竟像是活物。
血流停滯。
无法自由呼吸。
如果是普通人,现在应该已经开始昏厥了吧?
但是空气和血对於棺材来说,並不是什么必需品。
少女的声音在黑暗中再次传来,“记住现在的感觉。”
“若是你敢叛逃,死。”
“被邪祟控制,死。”
“未及时返回,也是死!”
“听明白了吗?”
徐蝉晃动著身体,表演出一副痛苦的神情,“我……明白了。”
看到徐蝉的表现,素素打了个响指,中止了刻印的效果,隨后招招手,示意徐蝉跟著自己离开。
小花和皮姐正在门外等著。
看到徐蝉跟著素素走出石室,小花有些意外,“咦,这么快?”
素素撇了撇嘴,懒得和小花多说,“刻印完成了,剩下的流程你们自己弄。我得接著去岗房值班了。”
对於素素有些冷淡的態度,小花不以为意。
毕竟大晚上招募新人,做检查,加上刻印,对於素素来说算是额外的加班。
不止如此,素素还给徐蝉的伤处上了药膏,可以说是相当厚道了。
“辛苦,下次来我给你捎带点礼物。”
“切。”
素素背对著小花,远远比了个中指。
小花只能腆著脸笑笑,隨后转头看向面色有些阴鬱的徐蝉,“小兄弟,心情不好?”
徐蝉扯了扯嘴角,“花哥,你可没跟我说过刻印的事情。”
小花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別介,我也是这么过来的,等成了夜啼郎,这道符印自然就能给去了。”
“你在这儿,有我们罩著,跟普通的役卒可不是一回事。”
“走了走了,先去给你做一下登记,再给你找个住处。我特地给你准备了单人间。”
……
……
还真是单人间。
徐蝉坐在硬得硌人的木床上,打量著属於自己的房间。
独立狭小的单间,有木床,书桌,书架,脸盆架,甚至还有一扇小窗。
虽然某种意义上,自己相当於在坐牢,但是比起別的役卒的十人大通铺,已经舒適了不止一个档次。
那名叫做花生的夜啼郎已经离开,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徐蝉略微放鬆下来,便感到精神上的疲惫。
扯过单薄的被子,盖在身上,徐蝉並不急著睡觉。
闭上眼。
先是漆黑一片。
隨后,一切变得鲜活起来,在灵感的辅助下,徐蝉注视著自己体內如同水墨风格的奇异画面。
心,肾,肝,肺,脾,血管,脉络,神经,肌肉,骨骼,这些实实在在存在於自己体內的事物,飘动著光晕。
徐蝉稳定心神,从物质层面的形体表层,不断地向下深潜。
肉体的更深层,是一种如同凝胶態的怪异空间。
介於物质与虚无的中间状態,並非完全的空,也不像是看得见摸得著的实体。
怪异的空间十分狭小,仅能容纳下一座棺材。
恰好,这里便摆放著一座黑色棺材。
远看,是仿佛玉石的材质,但是將意识放近观察,棺材却泛起如同水雾波纹的纹理,仿佛轻易可以穿透。
这便是接受了棺自在传承之后,属於自己的本质。
血肉只是一层轻薄的假象,这座棺材,才是自己的精神意识寄託所在。
只是此刻,这座棺材也只是个空架子。
自己最初的修行,便是需要用阴气填充,来丰富充满棺材的內部材质结构。
按照棺自在功法的介绍,此世的各大宗门流派,虽都有著风格各异锤炼身心的法门,但修行本质,不过是让肉体和精神去契合灵。
灵,可以是神灵,可以是鬼將,可以是阴师,甚至,可以是邪祟。
天下修行者,皆是灵媒,皆是灵的容器。
没有神灵借法,便没有术法显世。
但是幽冥八法不同。
完成棺自在的第一步修行,构造棺材,自身的精神强度,便足以比肩三大宗门的护法,兵马,或是低等邪祟。
棺材製成,下一步便是製作配套的槨,再往后便是造墓,冥土。
镇压,吞噬无主邪祟,游灵。
最后一步,更是將锋刃,指向世界最伟大的那三位尊神。
以神灵为资粮,证我长生久视的仙!
气魄很大。
但是,棺自在功法的开创者,显然失败了。
否则他也不会在地下洞穴,留下黑玉棺材,留下自己最后的传承。
徐蝉一边在意识中反芻著功法的內容,一边揭开了自己的棺材板。
咔噠。
棺材板之下,正中间,是曹音容秀气白嫩的手。
虽然只是孤零零的一只手,但是却带著妖异的美感,根本看不出来这是一只殭尸。
棺自在功法,是棺材和殭尸配套的法门。
女尸属阴,阴中之阳,为棺材提供阳气生机,令棺材表面的人体可以自由行动。
男棺属阳,阳中之阴,强化殭尸尸身。人体表面的阳气,则可以欺瞒天机,遮蔽棺材內殭尸的存在。
尸解纯其性,棺槨纯其命。
棺材和殭尸,互为道侣。
徐蝉的视角,又转向棺材的四角,四根暗红色铁钉。
这四根来自黑玉棺材的铁钉也拥有莫测的威能,是属於自己这个人形棺材的专属武器,分別对应四种不同的能力。
其一镇魂,可攻击灵体。
其二镇杀,可远程击杀生灵。
其三度亡。
其四布阵。
可惜,无论是曹音容,还是那四根铁钉,现在都处於沉睡状態,想要唤醒她们,需要足够的阴气。
徐蝉再次睁眼,眼白混著瞳孔化成一片纯黑。
阴阳眼。
这是棺自在功法赋予自己的另一个能力。
不必魂魄离体,就能进入走阴状態。
在阴阳眼的注视下,徐蝉自己所居住的狭小单间,甚至整个峪城府狱,都附著著阴气。
红色的,白色的,红白相间的,黑色的……
临死的痛苦,冤屈,怨念,这些海量的负面气息,原本都可以成为自己成长修行的资粮。
可惜。
噼啪!
徐蝉的手心,突然裂开一道缝隙,渗出一串血珠。
就在刚才,徐蝉仅仅只是尝试吸收一缕阴气,身体便感到有些支撑不住。
就如同小花的说法,府狱的威风,既镇压活人,也能够压制邪祟。
真是好大的官威。
想要吸收阴气,或许只能等到外出执行任务的时候。
徐蝉咬著牙。
从富家少爷的活替身,成为被拴著狗链的役卒,自己的处境並没有丝毫好转,反而更加恶劣。
虽然操控役卒生死的符印,对於自己並不能起效。
但是那两位冷血疯狂的夜啼郎,特意留下自己的性命,甚至还把自己带来役卒所,绝不可能出於好心。
……
……
役卒所门前,小花有些奇怪地看向皮姐,“你怎么还没回去?”
皮姐递过一份文件,“这是最新的情报。”
小花接过,扫了几眼,突然瞪大了眼睛,“除了张家和王家,还有五名內城的家族子弟被那个邪祟诅咒了!?虽然算不上真正的官宦世家,但是內城同时有几家出事,这可不太寻常。”
皮姐点点头,“现在,他们都死了。”
小花揉了揉眉心,“除了徐蝉和张总商家的二小姐。那位二小姐,大概是送替身成功了,身上的诅咒已经消失了。只有徐蝉,手臂上还有诅咒的痕跡,却还是从邪祟的面前活著回来。皮姐,你觉得他到底是……”
“灵媒。”
“被邪祟选中的,灵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