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庞万春?(2/2)
“冤有头,债有主,咱庞家人,从不牵累无辜,更不做掳掠之事。”
那女声哽咽了:
“阿哥,要不咱回家吧,那几块灵璧石,咱,咱不要了!”
被叫做阿哥的男人长长提了一口气,瓮声道:
“阿妹,石头可以不要,但这口气,定要出了才行,那姓黄的巡检使,某必杀之。”
噹啷!
就在此时,中屋铺舍突然响起一声脆响。
听起来,像是刀身无意磕到了樑柱,声音不大,只是在死寂的夜里,显得分外刺耳。
嚓!
下一瞬,抽刀声猛然炸响,那暴躁粗旷的男声厉吼道:
“鸟廝,装甚么死?都给老子滚出来,交出粮食!”
他的话音刚落,中屋铺舍就响起一阵骚动,还夹著几声含混的低叱,旋即又沉寂下来,一点动静都没了。
“娘的!这是演都不演了?瞪著眼睛装睡?”
祝彪没好气的骂咧一句,推门而出。
不出头不行,那暴躁阿弟明显已趋於崩溃,万一这廝堵门放火~~
才出门,便见后院方向飞快绕出一道人影,祝彪立即停步,持枪肃立,沉声道:
“兄台,某只是路过,与你往日无怨,近日无讎,你我犯不上以死相搏。”
偷听兄妹三人交谈之际,他已无声组好长枪,一对多,对方还有神箭手,枪更把握些。
那人影也在他身前两丈处停下,一手擎弓,一手捻箭。
借著微光,祝彪勉强能分辨出,这人大概二十几岁,身形不高,但分外精悍。
他头脸用破布裹著,只露一双鹰隼似的眸子,幽芒闪烁。
“你是官差?”
他飞快扫了祝彪一眼,开口道,声音低沉,哑得犹如刀刮铁板。
“是。”
“我是贼,你是官,你不剿某?”
他的语气略带讥讽。
祝彪刚要答话,却见这人身后又闪出两道人影,一男一女,同样缠头裹脸,手里都提著刀。
见状,祝彪反倒舒了口气,若三人都是弓手,那他毫无胜算。
如今,尚有一搏之力,神箭手又如何?他的袖箭,两丈之內,同样指哪射哪。
无声对峙几息,祝彪忽然抬起一只手,指了指铺兵那屋,又拍了拍胸口的褡褳,最后又指了指院外。
旋即,他便当先朝院外走去,那人只怔了一瞬,便迈步跟上。
祝彪走的很慢,始终直面三人,將距离保持在三丈之內。
那人瞬息间便洞悉了他的用意,脚下微顿,不过依旧跟了过来,也没刻意拉开距离。
急递铺敞开的院门前,祝彪与兄妹三人分立两侧。
“某的乾粮,盘缠也所剩不多,不过里面有几包风寒药,你们或用得上。”
祝彪將褡褳扔给持刀汉子,他手忙脚乱的接住,连忙翻看起来,显然,他就是暴躁阿弟。
“为何?”
擎弓汉子微愕,冷声问道。
“你等方才对话,某听到了,某虽为公差,却也晓是非。”
那人身子陡然一僵,戒备的姿態微微鬆了些,声音有些发闷:
“不想,北地也有讲理之人,还是位小衙內。”
“呵~”
祝彪轻笑,自嘲道:
“兄台倒是走眼了,某不是甚衙內,而是庄户之子,使了银子,买了个提举乡兵团练的名头。”
“哦?”
那人的气势再次一泄,右手已然离开了箭囊。
大宋皇权不下乡,地方豪强结寨自保早成惯例,买个官身涨面门也很寻常,跟真正的官,不是一回事。
他们兄妹三人,出自庞家庄,相同的出身,自带亲近感。
此时,暴躁阿弟已翻出一个饢饼,急切掰成三块,先给身边的阿妹递了一块,又看了眼身前的阿哥。
犹豫几息,才拿起一块,大口啃了起来。
“你这北人,倒是实诚!”
他含糊不清道。
持弓汉子侧头白了他一眼,最终也將弓掛了起来,欠身抱拳道:
“多谢小兄雪中送炭,某家歙州庞万春,敢问高姓大名,来日,必有后报。”
“果然是他!”
哪怕心里已有了准备,祝彪还是心头一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