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灾厄之始(1/2)
无论恶魔提供的力量多么诱人,那个染血的夜晚也永远不会从亚瑟的记忆中褪色。
他很清楚,他每使用一次恶魔的力量,就不可避免地会朝著恶魔转化一分。
恶魔的力量不是工具,是毒药。
每一次调用都会在他灵魂上刻下一道痕跡,当痕跡积累到某个临界点,他就不再是亚瑟·阿尔德里奇,而只是恶魔在人间的另一具躯壳。
这是一场持续了十二年的拉锯战,目前他还能勉强守住,但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守多久。
亚瑟闭上眼睛,不再去想这些丧气的问题。
未来的危机固然重要,可眼前的困难更加紧迫。
儘管他拒绝了恶魔的建议,祂指出的问题確实存在。
他需要情报。
没有情报,他就只能被牵著鼻子走,在医院里疲於奔命地救治一个又一个病患,而源头的脓疮却在西区某个角落里不断溃烂扩大。
必须找到源头。
亚瑟站起身,走到墙上掛著的堪萨斯城地图前。
这是一幅手绘的牛皮纸地图,比例算不上精確,但每一条主要街道和重要建筑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他用食指顺著西区的街道网络缓缓移动。
恶魔之力不会凭空笼罩整座城市,它需要锚点,需要一个能將力量均匀散布出去的方式。
如果真如他所猜测的,有人策划了这一切,他们必定在这座城市中布置了某种仪式。
无论对方的目的是什么,只要摧毁仪式的节点,就能阻断恶魔之力的传输。
届时,源头自然会暴露。
可他还有公务在身,他是圣堂教会的司祭,每天有大量的文书工作、报告撰写和例行巡查任务。
今天下午在医院帮忙已经是挤出来的时间,明天一早他还得去参加一个关於“近期异常事件匯总”的会议。
讽刺的是,那场会议的议题里,多半不会有这场正在他眼皮底下蔓延的瘟疫。
光靠他一个人调查,无异於痴人说梦。
“我需要更多人手。”
亚瑟对著地图,得出了这个结论。
但他不能用教会的人。
如果真如他猜测的那样,有人在教会眼皮底下捂住了这件事,那教会內部必然有对方的眼线——甚至就是参与者本身。
动用教会的人手,等於把自己的行动意图写在公告栏上。
他需要一双教会的眼睛看不见的手。
亚瑟拉开书桌最底层的抽屉,里面躺著一个牛皮纸信封。
他把信封倒过来,口朝下,里面的东西哗啦啦落在桌面上。
几张皱巴巴的纸幣,几枚金镑,还有一小堆便士。
加起来大概勉强够僱佣一个二流侦探三天。
“……”
亚瑟盯著那堆钱看了几秒,然后把信封翻过来抖了抖,又掉出一枚铜幣,在桌面上弹了两下,打著转儿停下来。
他伸手把它拨到那一小堆里。
教会的经费拨付向来抠门,而他在教会內部的信任评级常年处於及格线边缘,能申请到的活动经费比普通司祭还要少三成。
每个月扣除基本开销和函授课程的学费之后,能剩下的也就这么点。
但他需要一个人,能替他跑遍西区的每一条街道,每一栋建筑,找到那些可能存在的仪式节点。
这个人需要足够敏锐,能察觉到普通人注意不到的细节。
需要足够可靠,不会拿了钱就跑,或者隨便编几个地址回来糊弄他——最好还要足够便宜。
沉思片刻,他一时想不到合適的人选,於是朝门外喊了一声。
“加里。”
不多时,一个穿著见习神父袍的年轻人推门进来。
他叫加里·米勒,是去年才从神学院分配来的见习生,二十三岁,圆脸,鼻樑上架著一副圆框眼镜,看起来像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
但亚瑟知道他是个踏实的孩子,整个教堂里,愿意接亚瑟派发的杂活而不露出为难表情的,也就他了。
“亚瑟司祭,您叫我?”
“嗯。”亚瑟把桌上的钱往他面前推了推,“帮我找个人。”
“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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