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焚城(2/2)
“诺!”
闻言的倪可福隨即命令身后的一眾副將去通告全军。
“夏有德,某有意让你接任朗州刺史,兼任朗州镇遏兵马使,可否愿意?”
“此前汝擒將、夺旗、又是亲身凿阵,因功本可胜任指挥一职。”
“但此次破城汝又立大功,军功累迁下,便让你胜任此职,如何?”
高季昌说罢,眼神瞥向了一旁的秦彦暉,他看了看夏有德,沉默半刻欲说无言,索性转身带著手下离开了。
高季昌见状也只是嘴角一笑。
他口中的刺史与镇遏兵马使,其实就是要將朗州的军政大权一併交於夏有德了。
能升官夏有德自然是愿意的,不过私底下却也还是要骂一句直娘贼。把一座屠完、烧完、抢完的烂摊子留给自己,这高季昌还真是名利双收。
不知他是想拷打一下自己,消磨掉自己的锐气,又还是其它的居心。
但能从一介都头累迁军功,升到刺史一职,这已经是天大的机遇了。
若是错过了这次,下一次这么安稳的职位就不知是何年马月了。
虽然夏有德更想去的是澧州城,但高季昌这个老狐狸,想必也不会这么轻易就答应他,这个结果已经是当下最好的选择了。
不然若是被高季昌从牙外军提拔到了牙兵,就还是要跟著他四处征战,那就不知何时能熬出头了。
“谢过节帅,愿为节帅走卒,赴汤蹈火,义不容辞!”
夏有德大声高呼,直接半跪在地,以示忠心。
“客套话就不用说了,知道你小子机灵。”
“节帅,某还有一个不情之请,能否將解烦都调为朗州的外镇兵,一同镇守朗州。”
“可,你便再挑一个都留守吧。乾脆一併编为解烦军,某任你做解烦军军使,镇守一方。”
军……军使?
夏有德身躯一震,看来高季昌心中早有盘算扩军事宜,竟连日后的扩军蓝图都已经想好了。
话虽如此,以朗州百废待兴的局势,在来年能將兵力扩充到两千人都已是难得了。
“谢过节帅!”
隨后,夏有德便率队往城外赶去了。他要去寻大兄,告诉他这个好消息,顺带清点一下此战的死伤人数,以及准备日后的人事调动。
“节帅,如此行赏,此子心气只怕……”
身旁的倪可福待夏有德走了,上前小声提醒。
“无妨,夏有德是个聪明人,只要某还是荆南节帅,他便不会反。”
“让下面的人,把朗州掠乾净点,给夏有德留些甲冑军械就够了,至於其它,某不会管。”
高季昌说罢转身,走向了节帅府中,来到了那片废墟下,瞧见了一个手中执棍敲鼓,被烧焦了的尸体。
尸体的嘴巴大张著,好似直至死前仍在吶喊,他的双手死死紧握著敲鼓的棍,全身焦黑而扭曲,看得出他在烈火中的煎熬与挣扎。
只见高季昌拔出了那把立在地上的剑,一刀砍下了那颗被烧焦的漆黑头颅。
身后的倪可福见状不敢多说话,清退了左右眾人,然后一併去城中掳掠了。
夏有德带著姜迟从牙城出来时,掳掠却已开始许久了;街巷之间具是血流成河,尸骸成堆到了阻塞道路的地步,妇孺哭泣之声连绵而不能绝也。
那些卸甲降了的武贞军卒也不得避免,被荆南军和楚军聚拢泄愤,或火烧,或放箭,哀嚎之声横铺四野。
更有甚者,以刀刺入稚童,又姦淫妇女,以做取乐。
一箱又一箱的花花白银、珠宝、黄金从城中各处搜刮。
夏有德和姜迟皆对这一幕所不忍,只想快快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