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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快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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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角的地面上铺著一层碎石,是盖房子时剩下的废料,压在地上当垫层。老钟用手把碎石扒开,露出下面一块石板。石板是灰白色的,和周围的地面顏色差不多,但边缘有一道细细的缝,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他用指甲卡进那条缝里,把石板撬起来。

石板下面是泥土,夯实的,硬邦邦的。他用手指在泥土上按了按,找到了一块稍微鬆软的地方,用手指挖了下去。泥土很硬,他的指甲劈了,他没有停。挖了大约两寸深,他的手指碰到了一个东西。

是一块石头。不是普通的石头,是一块比周围泥土顏色更深的、表面光滑的石头。他把石头拿出来,石头下面是一个小洞,洞里放著一个布包。

布包很小,用一块灰白色的布包著,外面系了一根麻绳。他把布包拿出来,放在手心里,掂了掂。然后他站起来,走回矮凳上坐下,把布包放在膝盖上。

陆崖看著他的手。老钟的手指在发抖,不是冷的,不是病的,而是那种“这是最后的东西了”的颤抖。他的手指很长,骨节突出,指甲里全是黑泥,有几个指甲劈了,露出下面粉红色的嫩肉。他用颤抖的手指解开麻绳,打开布包。

灰色的碎片。

两块碎片——不,是三块。两块是陆崖见过的,灰白色的,表面有银色的纹路。还有一块更小的,只有指甲盖那么大,顏色更深,纹路也更密,像一张被摺叠了很多次的银色地图。三块碎片並排躺在布包里,在昏暗的屋里发著微弱的银光,像三颗沉睡的星星。

老钟把最大的那块碎片拿起来,放在手心里,看著它。

碎片在他手心里微微颤动,发出极细微的嗡嗡声。银色的纹路在碎片表面流动,像一条条细小的银蛇在爬行。老钟的手掌也被银光照亮了,那些乾枯的、布满皱纹的皮肤在银光中显得格外苍老,像一张被揉皱了的旧纸。

“他们把暗格翻出来了。”老钟说,声音很平静,“灶台底下的暗格,是我二十年前砌的。我以为没人知道。猴三翻出来了。”

“但他没找到。”陆崖说。

“没找到。因为我没把碎片放在暗格里。暗格里放的是炭渣和废纸,骗他们的。”老钟把碎片放回布包里,重新包好,系上麻绳。“碎片在这里,在墙角的石板下面。二十年前我砌那个暗格的时候,就留了一手。我知道,总有一天会有人来翻。”

他把布包塞进怀里,拍了拍胸口。布包鼓起来一小块,在褂子下面,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他站起来,走到灶台边,把水壶放回灶台上,把倒在地上的矮桌扶起来,把散落的碗筷捡起来,堆在桌上。他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动作很慢,但很仔细,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陆崖蹲在地上,看著老钟的背影。老钟的背驼得像一张弓,肩胛骨的形状从衣服下面凸出来,像两片乾枯的树叶。他的动作很慢,但很稳,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和自己说话。

“钟叔,你跟我走吧。”陆崖说。

老钟的手停了一下。他正把一只陶碗从地上捡起来,碗沿上缺了一个口子,他用手摸了摸那个缺口,然后把碗放在桌上。

“去哪?”他问。

“去穹顶边缘。那些废弃的矿工棚子。你在那里躲几天,等风声过了再回来。”

老钟转过身,看著陆崖。他的眼睛里有光,那种光不是源纹的银光,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暖的、像烛火一样的光。他看著陆崖,看了很久,然后摇了摇头。

“我不能走。”

“为什么?”

“我走了,陈骨就会查你。他会想,老钟为什么突然不见了?是不是有人给他通风报信?谁最有可能?然后他就会查到你。你身上的源纹波动他探测得到,你的住处他搜过,你和我的关係他早就知道。我走了,你就是他的下一个目標。”

陆崖沉默了。他知道老钟说的是对的。在矿区,你越是想保护一个人,就越不能让他脱离陈骨的视线。只要老钟还在镇子里,陈骨就会把注意力放在老钟身上。如果老钟突然消失了,陈骨就会把注意力转向陆崖。而现在,陆崖最不需要的,就是陈骨的注意力。

“那我怎么办?”陆崖问。

“你继续练。每天都要练,一天都不能停。你的源纹在长,你的力量在变大。等你的源纹从银色变成金色,你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金色?”陆崖想起老钟上次说过的话,“源纹还能变色?”

“能。银色是最稀有的顏色,但不是最强的。银色的上面是金色,金色上面是白色,白色上面是——无色。”老钟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个秘密,“无色是最强的。但你现在不需要想那些。你现在只需要想一件事——往上走。”

老钟走到门口,把门关上。门板歪斜著,关不严,门缝里塞得进两根手指。他从门后摸出一根木棍,横在门板后面,当门閂用。然后他走回矮凳上坐下,把双手放在膝盖上,闭上眼睛。

“钟叔,你今晚怎么办?”陆崖问。

“我今晚住这里。猴三翻过了,今晚不会再来。明天他们可能会再来,但那是明天的事。”老钟睁开眼睛,看著陆崖。“你回去吧。回去练功。不要因为我耽误了。”

陆崖站起来,走到门口,把木棍取下来,打开门。穹顶上的幽光石已经从墨绿变成了深黑——天已经完全黑了。风从外面灌进来,冷颼颼的,吹得他的脸发紧。

他回过头,看了老钟最后一眼。

老钟坐在矮凳上,背驼著,双手搭在膝盖上,眼睛闭著。灶膛里没有火,屋里很暗,但他的轮廓在黑暗中很清晰,像一尊用石头雕成的像。

陆崖跨出门槛,走了出去。

他没有走远。

他走到老钟家对面的那堵矮墙后面,又蹲了下来。他蹲在那里,背靠著墙,眼睛盯著老钟家的门。风从穹顶裂缝里灌进来,吹得他的头髮飘起来,吹得他的眼睛发涩。他没有动。

他等了大约一刻钟。

然后他看见老钟家的门开了一条缝。门板被从里面推开,老钟探出半个身子,朝巷子两头看了看。確认没有人之后,他走出来,手里拄著铁钎,另一只手捂著胸口——那里塞著布包,碎片在里面。

老钟没有朝镇子的方向走,而是朝镇子外面走。他走过碎石路,走过尾矿堆,走过那片废弃的石屋,朝穹顶边缘的方向走去。他的背很驼,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稳。铁钎戳在地上,发出篤、篤、篤的声音,在空旷的夜色中传得很远。

陆崖从矮墙后面站起来,远远地跟在后面。他没有跟得太近,怕被老钟发现。他也没有跟得太远,怕跟丟了。他保持大约二十丈的距离,借著幽光石的微光,看著老钟的背影在黑暗中慢慢移动。

老钟走了大约半个时辰,走到了穹顶边缘。

穹顶边缘是矿区和穹顶的交界处,岩层最薄的地方。这里的穹顶比镇子那边低了很多,伸手几乎能碰到。穹顶上的幽光石在这里更密,光也更亮,翠绿色的,照得地面像铺了一层绿苔。风很大,从穹顶裂缝里灌进来,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哭。

老钟走到一处废弃的矿工棚子前,停了下来。

棚子是用碎石和木头搭的,屋顶塌了一半,用一块铁皮盖著,铁皮上压著几块石头。墙壁是石头垒的,缝隙里塞著泥巴,很多地方已经掉了,露出黑洞洞的缝。门是一块破木板,斜靠在门框上,关不严。

老钟推开门,走了进去。过了一会儿,棚子里亮起了一盏灯——不是油灯,是源纹的光,银色的,从棚子的缝隙里透出来,细细的,像一根根银色的丝线。

陆崖蹲在远处的一块大石头后面,看著那线银光。

他蹲了很久,直到那线银光灭了,棚子里陷入一片黑暗。然后他站起来,转身往回走。

他走回镇子的时候,天还没有亮。

穹顶上的幽光石从深黑变成了墨绿,再过一会儿就会变成暗绿,然后变成翠绿——矿区的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他走回自己的屋子,推开门,閂上门閂,坐在石床上。他没有练功。他坐在黑暗里,把双手放在膝盖上,像老钟那样,闭上了眼睛。

他的脑子里有很多东西在转。老钟的背,老钟的眼睛,老钟手里那块颤动的碎片,老钟说得“快了”。他不知道老钟说的“快了”是什么意思。快了什么?快了结束?快了离开?快了——死?

他睁开眼睛,把手伸进墙缝里。墙缝里是空的,碎片和灰幣都藏在矿道的裂缝里。他摸了摸空荡荡的墙缝,然后把手指缩回来,放在鼻子底下。手指上有一股灰尘的味道,和一丝丝源力的余韵。

“快了。”他小声说。

他不知道自己说的是什么。也许是老钟的“快了”,也许是他自己的“快了”。快了——快能离开了,快能往上走了,快能——保护那些他保护不了的人了。

他躺下来,面朝墙壁,把被子拉到下巴。被子有一股霉味,但他已经习惯了。他蜷缩著身体,把双手叠放在肚子上。肚子里那团热气还在旋转,不快不慢,像一个永远不会停下来的陀螺。

他盯著墙壁,墙壁在黑暗中灰濛濛的,什么也看不清。但他不需要看清。他知道墙的另一边是巷子,巷子的另一边是主街,主街的尽头是矿道,矿道的深处是那些裂缝和空洞,空洞里藏著碎片和灰幣。而那些东西,都是老钟给他的。

“钟叔。”他小声说。

没有人回答。

他闭上眼睛,听著自己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心跳很慢,很稳,像一只鼓在敲。肚子里那团热气跟著心跳一起一伏,像两个人在对话。

他听著听著,就睡著了。

梦里没有银色的河,没有发光的人,没有晶核。他梦见老钟坐在灶台前的矮凳上,背驼得像一张弓,双手搭在膝盖上,眼睛闭著。灶膛里的火烧得很旺,火光映在老钟的脸上,把皱纹照得很深。

老钟睁开眼睛,看著他,说了一个字。

“快。”

然后他醒了。

屋顶洞里透进来惨绿色的光。天还没亮,但快了。他坐起来,穿上褂子,扣好扣子,推开门,走了出去。

穹顶上的幽光石从墨绿变成了暗绿。新的一天开始了。

他朝矿道入口走去,步子很稳,很快。

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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