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马长河(2/2)
马长河看著他,拋出了底牌,
“调令是空白的。你只要填上名字,明天你的档案就能从太行公社知青办,直接提进省作协。行政级別定正科,分房,带燕京直系亲属户口。”
“哐当。”
旁边,王社长愣住了,一脸不可置信。
郑全福双腿一软,险些没站住。
正科!分房!带户口!
在1978年的太行公社,一个公社社长熬了一辈子也就是个正科。
现在,省作协副主席亲自把正科级的调令送到了公社中学的土墙外头,求著一个代课知青填名字!
陆沉捏著档案袋。
他清楚这份调令意味著什么。这是heb省为了留住他,开出的最高价码。
只要他签了字,他就是河北文学界的一块金字招牌。
但他不能签。
他的战场在燕京,在全国。
一旦拿了河北的行政编制,档案落进省人事厅,將来再想调回燕京,手续会极其繁琐。
但入会表可以填。
这是资歷,是官方背书。
陆沉捏著档案袋,没有立刻说话。
他转头看了一眼校门。土坯墙,报纸糊的窗户,歪脖子槐树。
然后低下头,打开档案袋,抽出入会登记表和空白调令。
他把调令重新装回袋子,双手递还给马长河。
“马主席,省作协的会,我入。”陆沉语气诚恳,“但调令,我不能接。”
马长河没有接档案袋,眉头微皱:“嫌庙小?”
“不是。”陆沉转头,指了指身后破败的公社中学校门,
“里面有十五个高三学生。二十天后高考。我答应了郑校长,带他们到最后一天。现在签了字,人就得走,这十五个孩子就毁了。”
马长河顺著陆沉的手指看过去。
土坯墙,报纸糊的窗户,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槐树。
他转过头,重新看著陆沉。这一次,目光里多了一份深沉的敬重。
“有才,有根,有义。”马长河接过档案袋,
“好。调令我收回。入会表你填好,直接寄到石家庄给我。等你带完这届学生,不管你回不回燕京,河北作协的大门永远给你敞开。”
马长河没有多留。
到了他这个级別,话点透了,姿態做足了,目的就达到了。
吉普车扬起一阵黄土,开出了太行公社。
王社长和郑全福站在原地,看著吉普车消失的方向,久久回不过神。
“陆沉……”王社长转过身,声音发乾,“那是省里的……马主席?”
“嗯。”陆沉把入会表折好,揣进白衬衫的口袋,“社长,郑校长,我先进去上课了。”
陆沉转身走进校门。
院子里很安静。太安静了。
按理说,下午放学前的时间,赵铁柱应该正带著人在院子里大声背书。
陆沉走到高三教室门口。
教室里空荡荡的。
课桌被推翻了两张,满地都是散落的草纸和铅笔头。
只有赵铁柱一个人蹲在讲台旁边。
听到脚步声,赵铁柱猛地抬起头。
他眼睛通红,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手里死死拿著半截断掉的教鞭。
粗布褂子撕开了一道大口子,嘴角还带著血丝。
“陆老师。”赵铁柱开口。
“出什么事了?”陆沉的目光扫过地上的狼藉,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李招娣……被她爹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