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单行本哪哪都缺货(2/2)
就在这时,一个穿著绸缎长衫中年男人进了书店,也不和学生们拥挤,直接拿了10块钱大洋买下了典藏版。
“您不看一下?”伙计见此人都不拆分,准备拿了就走,不由问道。
“府里少爷小姐点名要,我哪能拆开来看吶。”
大户人家的小廝、穿西装的洋鬼子、穿长衫的读书人……这些人目的明確,出手大方,也不讲价拿了便走,典藏版卖得居然比普通版还快,没多少功夫就销售一空。
小伙计目瞪口呆,学徒多年,第一回见这样的事情:“有钱人是真不把钱当钱,这啥子典藏本,不就是多了几张图片?这可是10块钱啊!”
有钱人的世界,確实不是普通人能够理解的。
如今单行本发行,陆净熙联繫了不少渠道。
別的书局承销3000册,赚点差价。
琉璃厂、隆福寺等地的书店原价拿了1000册,他们提供送货上门、预览挑选等服务,甚至专设“头一本”(初版)供收藏者选购,所以利润也高。
按理来说,陆家书局应该有6000册普通版和500册典藏版,可一上午就没货了。
“你们陆家书局出的书,自家书局买不到?別的书局倒是有,你这不是耍我们呢吗?”有一体面人白跑一趟,不由抱怨。
“这世道真让人看不懂,赚钱的生意送给旁人。”
“……”
书店掌柜和伙计只能唾面自乾,回头立马派人去总部。
为什么如此畅销的书,自家门店没留多少?给別的书局和书店赚钱?
自家的眼巴巴看著,这叫什么事情!
陆净熙只看到了各门店抢购一空,连带著委託销售的书局、书店都有人哄抢,立马赶到正阳门,给林砚之报喜。
林砚之正躺在屋檐下看报,陆净熙见他眉头紧锁,凑过来瞧了一眼:“大总统又向南边动手了?”
林砚之把报纸递了过去:“上次是赣省都督,这回是粤省都督,逼得越来越急了。”
陆净熙扶额:“兔子急了还咬人,大总统如此行事,不怕南边反了?”
“所以才让陈炯明接任嘛,老袁这一手,玩得够毒。”
“陈炯明这人,底色就是拥兵自重、首鼠两端、只信实力不信主义。”
胡汉民是孙先生的心腹,在粤省根基极深。宋教仁案之后,胡汉民天天喊著討袁,態度最硬。陈炯明却一直含糊其辞,举棋不定。
陈炯明不是胡汉民这样的理想派,所图的不过是粤省的实权、军队和地盘,谁给他位子,他就跟谁走。
谁当县长他根本就不在意,他只是想当这个县长夫人。
此番老袁把胡汉民调离粤省,掛了个藏地宣慰使,改任陈炯明为都督,显然就是想要国党內部互相拆台。
所谓內斗內行,外斗外行。老袁只是微微一推,粤省立马就混乱了起来。
孙先生和黄兴暗中联络陈炯明起兵抗袁,就被陈炯明以“兵力单薄,不能首先发难”推脱。
“看样子,这仗是非打不可了。”
陆净熙奇怪:“以国党一贯的性格,说不定依旧选择妥协呢?”
林砚之幽幽道:“再妥协,人心就散了,如此还怎么成党?”
陆净熙惊嘆他的政治判断:“砚之不愧是政治经济学出身,嗅觉就是敏感。”
敏感啥呀,完全是因为林砚之知道二次革命就在眼前,打之前其实都已经明牌。
陆净熙才说起自己从北洋內部得到的消息,他本就是官宦子弟自有消息来源:“第六师已经进驻信阳,控制了豫南,张勋、倪嗣冲等部队已经完成扩充,已部署前线。”
以北洋军为武力后盾,以善后借款为经济支撑,以政治手段分化瓦解对手,如今只差东风。
“南边自以为是他们主动,殊不知前面有一个陷阱。”陆净熙了解颇深,对南方暴力並不赞同,“我听说胡汉民被免职前后,为了偿还辛亥年间华侨为革命所借的款项,突然拨出巨款,结果一下子捅了马蜂窝。”
此事也是胡汉民办事太糙,被免职前偿还辛亥华侨借款,粤省报纸瞬间炸锅,铺天盖地骂他卸任前私拨公款、以权谋私,二百五十万、一百四十万,谣言满天飞。
有报纸说,华侨捐款本是爱国,哪有偿还的道理!
有的宣扬“粤借粤还,革命债不该用省库填!”
还有人直接骂胡汉民“违法擅权,掏空粤省”。
粤省各方阻止革命借款的拨付,並非忽视海外华侨支援革命的功绩,而是在这笔款项究竟应否偿还、何时偿还、由谁偿还等问题上各执一端。
毕竟数百万的债务本就不是粤政府所借,而是粤省都督胡汉民为了国党在全国的运转经费而筹措的。
国党人为胡汉民辩解,说偿还华侨借款是守信义、安人心,又拿早年偿还港商借款做例子,说事出有例、並非私相授受。
可舆论早已失控,谁还听得进去?
孙先生在港岛亲自出面为胡汉民辩解,可依旧压不住满城风雨。
港商、省议会曾多次致电袁及国务院扣押胡汉民,亦有粤民向检察厅提起公诉,控告胡诈欺取財。眾说纷紜之下,袁始终不为所动。
其实不动,要比乱动强太多。作为国党大佬、孙先生的左膀右臂,胡汉民先是被免职,又出了还款风波,直接影响了国党的声誉,消解了华侨“復国热诚,不计利害”的捐款热情,粤省这个国党的大后方开始变得极不稳定。
林砚之觉得可笑又可悲:“想要先下手为强,结果自己先乱成一锅粥。这样的局面,拿什么跟大总统打?”
陆净熙本就瞧不上革命党:“国党这些人,搞革命、喊口號一个比一个厉害,真到了治国、理財、控局的时候,全是一笔糊涂帐。”
確实是一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