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陈玄礼:这是人?(1/2)
正堂內。
李亨坐在胡床上,浑身哆嗦得像筛糠。
外面的喊杀声一阵紧过一阵,每一声惨叫都像刀子剜在他心上。
“郭威呢?郭威在哪?!”
他第五次问出这句话。
没有人能回答他。
张良娣挺著隆起的肚子,脸色惨白,握剑的手止不住颤抖。李辅国缩在角落里,一双小眼睛不住地往后窗瞟。
“该死的家奴!”李亨猛地站起来,又立刻腿软坐回去,声音尖厉得变了调,“他把兵都带走了!丟下孤一个人!”
他攥著袍袖,指节发白。
“孤就不该信他!一个卑贱的部曲,一个发配的家奴,孤瞎了眼才用这种人!”
“殿下!”
堂门口传来一声断喝。
建寧王李倓浑身浴血,横刀拄在门槛上,大口喘著粗气,左臂被划了一道长口子,血顺著袖口往下滴,但他像是完全感觉不到。
“父亲,外院快顶不住了。孩儿请父亲移驾,从后门走。”
“走?往哪走?”李亨惨笑,“外面全是禁军,走出去就是死。不如……不如出去跟大將军说,孤愿意交出监国之权,去向父皇请罪……”
“不可!”
李倓猛地跨进门槛,近乎嘶吼。
“今日之事已无回头路!交出权柄,等待父亲的不是请罪,是鴆酒!”
李亨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不是不知道。他只是怕。
怕到了极点,人什么蠢话都说得出来。
外院传来惨烈的廝杀声。
广平王李俶的声音从门外飘进来,沉稳中带著压不住的焦灼:“三郎,左墙破了,他们进来了!”
李倓霍然起身,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兄弟二人並肩而立。
李俶持长槊,李倓握横刀,身旁只剩七八个亲卫,守在內院最后一道台阶上。
郑三聚拢剩余残兵,殊死抵抗。
“大王护著太子先走,某断后,定不让贼人伤害太子。”
“郑兄,郭校尉何在?为何不见他前来救驾?”建寧王挥刀挡下一人,问道。
“定然是畏死潜逃了!他真是害苦了东宫!”广平王咬牙切齿。
建寧王反驳:“兄长莫说气话,郭兄绝非贪生怕死之辈。”
“俺也不知。”郑三催促,“大王,贼兵眾多,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就在这时,龙武卫的攻势忽然缓了下来。
“殿下,老臣陈玄礼,请殿下出来说话。”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不高,但足以令整个院落的人听见。
“大唐摇盪,殿下是听从郭威教唆,才走上歧途的。老臣无意伤害殿下。”
顿了顿,语气更加恳切。
“殿下若肯隨老臣去见圣人,父子当面说清楚,一切都还来得及。老臣以闔家老小担保,绝不会让殿下受半分委屈。”
字字恳切。
句句诛心。
正堂內,李亨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去见父皇。父子当面说清楚。绝不会让殿下受半分委屈。』
也许……也许还有机会。
也许父皇看在父子情分上,会饶他一命。
哪怕被废黜,只要活著就好。
他忍了几十年了,不差这一回。
“殿下不可!”
李辅国忽然从角落里窜出来,扑到李亨脚边,抱著他的小腿,声音尖利:“出去便是羊入虎口!陈玄礼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
李亨低头看了他一眼,推开他的手,站了起来。
腿还在抖,但他站住了。
“殿下!”张良娣一把抓住他的袖子,泪流满面,“殿下不能出去啊!”
李亨反手握住她的手,握了一下,又鬆开了。
“孤意已决。”
他整了整袍服,抬脚朝门口走去。
李倓和李俶挡在门口,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同时回头。
“让开。”
“不让!”李倓横刀拦在门前,眼眶赤红,“父亲走出这道门,就再也回不来了!”
李亨看著自己这个最不像自己的儿子,嘴唇动了动。
“三郎,让开。孤不想再死人了。”
他侧身绕过李倓,迈过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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