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封街(1/2)
黑色的酸雨如浓稠的墨汁,顺著窝棚生锈的铁皮屋顶蜿蜒流下,在泥泞骯脏的巷道里匯聚成一个个散发著恶臭的水洼。
钢铁巨舰悬停在第四街区的正上方,它庞大到足以遮蔽那终年不见日光的惨白苍穹。巨舰腹部喷吐著幽蓝色的灵能尾焰,將下城区本就稀薄的空气炙烤出一股刺鼻的硫磺味。
陆燃坐在窝棚最深处的阴影里。
他没有去看头顶那令人窒息的庞然大物,而是低著头,从破烂的衣摆上撕下一块相对乾净的布条,一寸一寸地擦拭著那把暗灰色的刮骨刀。
刀锋上残留的血跡已经被酸雨洗刷过,但那股淡淡的血腥味似乎已经渗入了金属的纹理。
擦拭完毕,他將刮骨刀贴身绑在大腿外侧,又將那根刚练成【基础拔刀术】的黑色木棍插在后腰,最后才把仅剩的三支高能营养膏塞进贴身的內兜。
战舰压顶,全街区封锁。
陆燃知道,从这一刻起,第四街区已经从一个贫民窟,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绞肉机。
他必须保证自己隨时处於可以暴起杀人、或者转身逃命的最佳状態。
“嗡——”
一阵令人牙酸的高频电流声划破雨幕。
陆燃透过木板的缝隙向外望去,只见数百名身穿黑色制式战甲的齐家修士,已经如同冷酷的蚁群般,迅速接管了街区的所有主要出入口。
他们从储物袋中拋出数十根粗壮的灵能阵柱,狠狠钉入泥泞的地面。幽蓝色的狂躁灵力瞬间在阵柱之间交织,化作一道高达数十丈的半透明灵能电网,將整个第四街区像倒扣的碗一样死死罩在其中。
“放我们出去!我没有得病!我要去上城区做工——”
不远处的街口,十几个原本属於本地小帮派的汉子,仗著人多,手里挥舞著生锈的砍刀和劣质的灵能火銃,试图衝击那道刚刚拉起的防线。
守在防线前的齐家修士没有说话。
领头的队长甚至没有拔出腰间的法器,他只是面无表情地抬起手,做了个向下压的动作。
“砰!砰!砰!”
三把灵能步枪同时开火。
根本不是常规的子弹,而是高度压缩的污染灵力弹。那十几个帮派分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在接触到光束的瞬间,就像是被无形的巨锤砸中的西瓜,轰然炸裂开来。
腥臭的內臟和碎肉混杂在黑雨中,噼里啪啦地砸落在周围破旧的窝棚上。
一滩温热的血水,顺著泥泞的斜坡,缓缓流到了陆燃的窗根下。
四下死寂。
那些躲在门缝后探头探脑的贫民们,全都在这一刻捂住了嘴巴,眼中透出深深的绝望与恐惧。
陆燃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犹如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他的视线越过那满地的碎肉,死死地盯在刚才开枪的三个齐家修士身上。在清灵之气的加持下,他清晰地捕捉到了对方灵力运转的轨跡。
“灵气从丹田走右肩,经手臂涌入枪械阵法,充能时间大约是两息(两秒)。扣动扳机后,步枪的灵力迴路会有半息(半秒)的冷却过载期。”
陆燃在心中默默计算著。
如果是他,他会在对方充能的第二息开始时,利用地形的阴影滑步靠近;在对方开枪且枪械过载的那半息时间里,用木棍施展【基础拔刀术】,切开对方没有战甲防护的咽喉部位。
杀人,永远是一门需要精確计算的数学题。
他虽然不打算现在就去当出头鸟,但必须將敌人的致命弱点提前刻在脑子里。
“咚!咚!咚!”
就在这时,窝棚那扇单薄的木门传来了极度压抑、且杂乱无章的敲门声。
陆燃布置在门框上的细线陷阱发出了轻微的拉扯感。
他犹如一只被惊动的孤狼,悄无声息地贴到门后,右手已经握住了大腿侧的刮骨刀。
“陆、陆小子……是我……”
门外传来的,是老狗那沙哑到几乎撕裂的哭腔,甚至还伴隨著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牙齿打颤声。
陆燃皱了皱眉。
他本不想在这个时候节外生枝,但老狗毕竟在敛骨堂干了十年,对下城区的下水道网络和齐家势力的分布极为了解。
如果接下来局势彻底失控,这个老头或许能成为一枚不错的探路石。
陆燃轻轻拨开门栓,將木门拉开一条仅仅能容纳一人侧身挤入的缝隙。
老狗犹如一滩烂泥般瘫倒进来,反手死死关上门。
当陆燃看清老狗怀里抱著的那个东西时,他那如万年冰川般冷漠的眼眸中,不由得闪过一抹极度危险的寒芒。
那还是老狗那个乖巧的五岁孙女囡囡吗?
小女孩被裹在一件发酸的破棉袄里,原本苍白消瘦的脸颊,此刻正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犹如煮熟的虾子般的血红色。
她的皮肤烫得惊人,即使隔著半米的距离,陆燃都能感受到一股扭曲的热浪。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