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堂口的灯又亮了(1/2)
巷道里的雨水混杂著下水道倒灌的恶臭,冰冷刺骨。
雾气翻滚。
巷道前方,齐家修士冰冷的枪管上鐫刻的微型聚灵阵,正散发著幽蓝色的危险光芒。
陆燃那经过玉简洗礼的视界中,能清晰地看到这三名修士体內驳杂、狂暴的灵力运转路线。
都在炼气二层左右,若是暴起发难,陆燃有把握在三秒內切断他们的喉咙。
但他没有动。
因为在那三名修士身后浓稠的白雾中,还站著一个隱约的轮廓。
那是一个穿著暗红色防护大衣、戴著鸟嘴面具的男人。他身上散发出的灵压,犹如实质般排开周围的雾气,赫然达到了炼气五层!
“砰!”
一名齐家护卫不耐烦地抬起穿著合金战靴的脚,重重地踹在老狗的胸口。
老狗瘦骨嶙峋的身体像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重重砸在泥水里,呕出一大口鲜血。但他立刻又手脚並用地爬了回来,死死抱住那护卫的大腿,声音嘶哑得变了调:
“大人!军爷!求求你们……小囡她只是著凉了!她没有病,她没有感染啊!別带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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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岁的小女孩跌坐在泥水里,嚇得连哭声都发不出来。她那原本苍白稚嫩的脖颈上,三块铜钱大小、散发著诡异死气的黑色真菌斑块,在探照灯下显得格外刺眼。
“滚开,老东西。”那护卫冷酷地举起枪托,准备砸碎老狗的脑袋。
“住手。”
浓雾中,那个戴著鸟嘴面具的男人缓缓开口,声音经过变声器的处理,透著一股机械般的沙哑与残忍。
“既然是『防疫』,就按规矩来。上面有令,初期待观察的感染者,不用立刻击毙。”男人走到小女孩面前,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那黑色的斑块,冷笑了一声。
“打上烙印。告诉这老狗,想活命,十二个时辰內,交出三百块下品灵石的『特效药费』。否则,连他一起扔进第七號焚化炉。”
“哧——”
一名护卫上前,手中拿著一根烧红的灵能烙铁,毫不留情地按在了小女孩的肩膀上。
伴隨著皮肉烧焦的恶臭和小女孩悽厉的惨叫声,一个代表齐家“待处理品”的血红色符文,死死地烙印在了她单薄的身体上。
隨后,护卫们像丟弃一袋垃圾般,將小女孩踢回老狗怀里,转身隱入了浓雾之中。
巷道里,只剩下老狗绝望的慟哭声,在死寂的贫民窟上空迴荡。
三百块下品灵石。
对於一个在敛骨堂出卖体力、一个月只能赚到几十个铜板的底层平民来说,这根本不是一个数字,而是一道无可跨越的天堑。
这和直接宣判死刑没有任何区別。
陆燃缓缓从阴影中走出来,身上的破旧工装在雾气中显得格外单薄。
听到脚步声,老狗犹如惊弓之鸟般抬起头。
当看清是陆燃时,眼中突然爆发出一种溺水者看到浮木般的光芒。
“陆小子……陆小子你借我点钱好不好?我给你当牛做马!我把我这条老命卖给你!”老狗连滚带爬地扑过来,死死抓住陆燃沾满泥水的裤腿。
陆燃低头看著他。
面罩下的双眼没有嘲笑,也没有多余的怜悯,只有一种看透了废土本质的冰冷。
他缓缓蹲下身,从兜里掏出一支刚才在鬼市换来的高能营养膏,塞进小女孩那满是泥污的手里,然后看著老狗的眼睛,声音沙哑且平静:
“老狗,我所有的家当,加起来也不到一块下品灵石。”
这句话,就像是一把刀,瞬间斩断了老狗眼中最后的一丝希望。
老头眼里的光芒肉眼可见地熄灭了,整个人犹如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只剩下喉咙里发出犹如风箱破裂般的“嗬嗬”声。
就在这时。
“嗡——”
一声极其沉闷、犹如远古巨兽咆哮般的警报声,猛地撕裂了下城区的夜空。
陆燃霍然抬头。
透过浓雾,只见远处敛骨堂所在的方向,那座高达百米的黑色高塔上,亮起了三盏刺目的血红色探照灯。
血色的光柱犹如三把利剑,在雾城的夜空中疯狂扫射交织。
“堂口的红灯……又亮了。”陆燃的瞳孔微微一缩。
三盏红灯,意味著堆积如山的尸体,意味著数倍的危险,也意味著……十倍以上的工钱。
老狗那原本已经死寂的眼睛,在看到那三盏红灯的瞬间,猛地瞪大,布满了骇人的血丝。
“钱……大活来了……有钱了……”老狗犹如迴光返照般从泥水里爬了起来。
一把抱起昏迷的小女孩,跌跌撞撞地冲向自己的窝棚,把她藏进那个满是破烂的箱子里,然后转身冲了出来,死死抓住陆燃的胳膊。
“陆小子!走!去堂口!今晚是拼命的活!干一晚,抵得上平时半年!囡囡的药费有指望了!”
老狗的声音已经近乎疯狂。
陆燃的手指在袖口里轻轻摩挲著刮骨刀的刀柄。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瞎眼女人夜鶯在鬼市里的警告:“今晚如果去上工,必死无疑。黑蛇帮的人已经买通了监工,在等你。”
去,还是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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