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鳞片(2/2)
但他知道它在那里。
回到武馆的时候,大门的台阶上蹲著个人,是昨晚的那个守门弟子。
他正抱著个碗喝粥,看见张玄走过来,赶紧把碗放下,站起身。
“张师兄。”
张玄关心地问道:“昨晚那个老渔民呢?”
“天没亮就走了。”守门弟子抹了一把嘴,“我拦了,拦不住。他再次醒过来后就要往外走,我说张师兄让你在这儿歇著,他不听,嘴里念叨著『找孙子,找孙子』,就这么走了。我、我也没办法……”
张玄没说话。
守门弟子偷偷看了他一眼,又赶紧低下头:“张师兄,我是不是办砸了?”
张玄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
“跟你没关係。”
张玄一边说著,一边塞了半两碎银子给这位弟子:“辛苦了,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我,我教你。”
然后他便转身往內院走,进了內院,在长廊拐角碰见李锐。
李锐正靠在柱子上啃馒头,看见他过来,把手里的馒头掰成两半,递过去一半。
他看著张玄眼中的血丝,担心地问道:“昨晚没睡?”
“站了一夜桩。”
李锐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
张玄把那半个馒头吃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从怀里摸出那片鳞片,放在李锐手心里。
“你见过吗?”
李锐把鳞片举到阳光下,翻过来覆过去看了两遍,然后用指甲颳了刮鳞片边缘的锯齿。
“哪来的?难道是蛟?”
“一艘渔船底下。”
李锐把鳞片放回张玄手里,问道:
“跟师父说吗?”
张玄把鳞片重新揣进怀里,语气中带点纠结:
“我也没想好。”
说完,他往內堂的方向看了一眼。
房门紧闭,里面静悄悄的。
算了,还是不打扰师傅了。
他收回目光,告別了李锐,往武馆大门走去。
在离开了武馆后,张玄径直来到了老孙头的家里。
门没锁。
张玄推开门,房间很暗,窗户用旧报纸糊著,只有几缕光从破洞里漏进来。
屋子也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条长凳。
桌上摆著半碗没吃完的稀饭,已经餿了。
墙上掛著一张渔网,网眼上还掛著几片鱼鳞。
渔网旁边钉著一幅画。
画是用木炭画的,画得很丑。
一个佝僂的老人,一个瘦小的孩子,手拉著手,站在一条歪歪扭扭的船旁边。
孩子的脸上画著一个大大的笑脸,嘴巴咧到了耳朵根。
画的右下角,歪歪扭扭写著五个字。
“爷爷我爱你。”
张玄站在那幅画前看了很久。
然后他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
五两,不多,也不少。
他把银子放在桌上,想了想,又把桌上那半碗餿稀饭端起来,把银子压在碗底。
这样老孙头回来收拾桌子的时候,也能看见。
然后他转身,走出了屋子,把门带上,关严。
走到巷口的时候,他看见有几个黑虎堂的人靠著墙,嗑著瓜子。
其中一个人抬起头,正好撞上张玄的目光。
张玄看了他一眼。
那个人嘴里的瓜子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