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浮尸（2/2）

张玄侧过头，嘴角扯出一抹笑意：“我知道。好好养伤，等你好了，咱们去飘香楼吃酱牛肉。”

……

时间一晃一个月过去了。

外城的火拼越来越激烈了。

黑虎堂和怒蛟帮虽然暂时歇战，但城南的赤梟营、城北的龟甲门，像闻著血腥味的豺狼，开始蚕食起两家帮派的势力。

今天赤梟营烧了黑虎堂的一间赌坊，明天龟甲门就劫了怒蛟帮的一批货。

小规模的火拼每天都在发生，城西的黑码头倒是暂时安稳了下来。

不是没人惦记，而是这块地盘太穷。

但对於码头上討生活的苦力和渔民来说，日子照样难熬。

可真正让他们害怕的，不是帮派。

是江里的东西。

事情是从一个月前开始的。

最早发现不对劲的，是黑码头的渔民。

在这段日子里，城里的肉价飞涨，码头上不少买不起肉的苦力，只能自己去江里碰碰运气。

运气好的，能捞上几条青鱼、鯽鱼，好歹算是沾了点荤腥。

可不知道为什么江里的鱼，越来越少了。

起初大家没当回事。江里的鱼嘛，今天游到这儿，明天游到那儿，谁也说不准。

可后来，连经验最老道的渔民都开始发慌了。

老孙头在这块地方打了大半辈子的鱼，闭著眼都知道哪片水域有鱼窝。

可那天他起了个大早，撑著那条渔船，把平日里出鱼最旺的那片水域来来回回拖了三遍网。

第一网，空的。

第二网，掛上来一团水草。

第三网收上来的时候，老孙头觉得手上一沉。

他心里一喜，赶紧往上拽。

结果网里只有一条巴掌大的鯽鱼。

老孙头蹲在船板上，把那条鯽鱼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后来他才反应过来，这鯽鱼的眼睛是白的，像被什么东西嚇瞎了一样。

“邪门。”老孙头嘀咕了一声，把鱼扔回江里，摇著櫓换了个地方。

这一次，他去了码头下游的一处回水湾。那地方水缓，水草多，往年这时候正是鯽鱼產卵的季节，隨便一网下去都能捞上来十几条。

第一网下去。

老孙头拽著网绳往上收，手上传来的重量让他心里稍微踏实了些。

可等网出了水面，他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网里没有鱼。

只有一团团黏糊糊的东西，散发著一股刺鼻的腥臭味。

老孙头把网翻开一看，那些黏糊糊的东西是从一具不知道泡了多久的帮派浮尸身上脱落的。

尸体已经被啃得面目全非，但依稀还能看出胳膊上绑著的红布条。

老孙头也没太当回事，他在码头上活了大半辈子，见过的浮尸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帮派火拼、印子钱逼死人、暗地里被沉江的，每年开春江水解冻，都能漂上来几具。

他啐了一口，正准备把尸体抖回江里。

然后他的手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