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庙堂已作牛羊圈，父子爭当奴婢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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粘罕和斡离不踏进马厩的时候，赵佶赶紧把那只空碗塞进草料堆里藏起来。

他是怕金人看见碗底还沾著米粒，以为他们吃得太好，下顿就给减了。

赵桓则赶紧站起来，弓著腰，双手垂在身侧，活像一只被拎住后颈的猫。

粘罕先进来的。

魁梧得像一堵墙，铁甲片子隨著步子哗啦哗啦响。

他一脚踢开挡路的马槽，木屑飞溅，赵佶嚇得往后缩了半尺，脊背撞在木柱上，哼都不敢哼一声。

“赵桓！你那个好弟弟，在济州招兵买马，想跟大金作对？”

粘罕上前几步，一把揪住赵桓的衣领，把人从地上提了起来，赵桓脚尖点著地，脸涨成猪肝色，嘴里“嗬嗬”地说不出完整的话。

“我告诉你，你那个弟弟，我迟早把他抓来，跟你关在一起。到时候你们兄弟俩，一起在马棚里啃草！”

赵桓被摔在地上，膝盖磕在一块石头上，疼得齜牙咧嘴，却连哼都不敢哼一声，爬起来就又跪好了：“元帅息怒……元帅息怒……赵九……他……他不敢的……他一定不敢……”

“不敢？”粘罕一脚踢翻了旁边的陶碗，碗碎成几瓣，“他已经在敢了！你们南朝人，一个比一个狡猾！你，还有你......”

他转头瞪向赵佶，赵佶几乎已经把脸埋进了草料堆里。

“你们父子俩，是不是在等著他来救你们？嗯？”

赵佶慌忙回道：“不敢……不敢……奴婢不敢……”

粘罕拔出腰间的刀，刀尖抵在赵桓的下巴上，往上一挑，逼他抬起头来。

赵桓的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浑身筛糠似的抖，裤襠那里又湿了一片。

粘罕皱了皱眉，往后退了半步，嫌恶地把刀在他衣襟上蹭了蹭，收了回去。

“废物！一对废物！”

就在这时，斡离不走了进来。

他穿得不像个元帅，倒像个来串门的邻居。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赵桓，又看了一眼缩在草堆里的赵佶，摇了摇头，走上前去，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和一瓶酒，蹲下来，放在赵桓面前。

“跌打损伤丸。”斡离不的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说话，“脸还疼不疼？用酒送服，一粒就行。”

赵桓愣住了。

泪水顺著鼻沟往下淌，滴在那瓷瓶上。

他双手捧起瓷瓶，像捧著一件稀世珍宝，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几个字：“谢……谢二太子……二太子大恩大德……”

斡离不摆了摆手，站起来，嘆了口气：“不是我们要为难你。金宋两国，本为兄弟之邦，奈何你们南朝人不守信义，屡次背盟，这才闹到今天这个地步。”

赵佶频频点头：“二太子说得对……说得对……都是我们的错……都是我们的错……”

斡离不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那个张邦昌，他现在在汴梁，是大楚的皇帝。我们金国封的。位极人臣，锦衣玉食，比在你们手下当宰相不知道风光了多少。”

父子俩对视一眼，那眼神里的东西，除了羡慕就是后悔。

后悔什么？

后悔自己为什么不是张邦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