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步行三天三夜(1/2)
第20章步行三天三夜
林晓雨不知道自己开了多久。
油箱的指针已经快到底了,但公路上没有加油站,没有村庄,没有任何可以停车的地方。两边是漆黑的田野,远处是更黑的山影,头顶是密密麻麻的星星。她关掉了车灯,让车子在黑暗中滑行,直到发动机发出一声嘆息般的低鸣,彻底熄了火。
她坐在驾驶座上,握著方向盘,听著风吹过车窗缝隙发出的呜咽声。手机还是没有信號。身份证已经没用了。钱包里的现金不多了。她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不知道前方还有多远,不知道回去的路是否还存在。
但她知道,她必须回去。
林晓雨推开车门,走下车。夜风很凉,吹得她打了个寒颤。她穿著那件刘伯借给她的旧棉袄,袖子太长,卷了好几道。她把领子竖起来,从后备箱里拿出一瓶水和一包压缩饼乾,塞进背包里,然后开始沿著公路往前走。
她不知道方向,但她知道,只要朝著北边走,就能进山。只要进了山,就能找到那个山谷。只要找到那个山谷,就能找到沈渡。
第一天。
天亮了。公路两边的田野露出了真面目——收割过的稻田,乾枯的稻草茬子在晨光中泛著金色的光。远处有村庄,炊烟裊裊升起,鸡鸣狗吠。林晓雨看著那些村庄,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酸楚。那些房子里的人,他们还在沉睡。他们不知道自己的身份隨时可能被抹去,不知道自己的元神正在被蚕食,不知道自己生活在一个被设计好的牢笼里。
她继续走。脚上起了泡,每一步都像踩在针尖上。她把鞋子脱了,光著脚走了一段,又被石子硌得受不了,重新穿上。她想起小时候在农村外婆家,光著脚在田埂上跑,外婆在后面喊“穿上鞋,穿上鞋”。现在她知道了,外婆是对的。但外婆已经不在了。外婆在的时候,还会讲那些古老的故事——因果报应,善恶有终,举头三尺有神明。她那时候觉得那些故事是迷信,是落后的,是应该被科学取代的。现在她知道了,外婆说的那些故事,是真相。而科学,才是最大的迷信。
第二天。
她走到了一个镇上。镇子不大,一条主街,两边是店铺。她在一家早点摊前停下来,买了一碗豆浆,两根油条。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皮肤黝黑,手上满是皱纹。她看了林晓雨一眼,问:“姑娘,你是从哪里来的?怎么一个人?”
林晓雨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不能说自己从哪里来,因为那个地方在地图上找不到。她不能说自己的名字,因为那个名字在系统里已经不存在了。
“路过。”她说。
老板没有再问,给她端上了豆浆和油条。林晓雨吃著,眼泪掉进了碗里。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是为了自己的身份?是为了那个小女孩?是为了所有正在沉睡的人?也许都是,也许都不是。
她吃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十块钱的纸幣,放在桌上。
“姑娘,你的钱掉了。”老板喊她。
林晓雨没有回头。她知道,那十块钱很快就会变成废纸。不是因为它不是真钱,而是因为花它的人,在系统里已经不存在了。
第三天。
她进了山。山路很陡,碎石在脚下打滑,好几次她差点摔倒。她的脚已经烂了,每一步都像踩在火上。她的手也被荆棘划破了,血和泥混在一起,黑乎乎的。她不知道自己还能走多久,但她知道,她不能停。因为停下来,就再也走不动了。
傍晚时分,她看到了那个山谷。
那个熟悉的岔路口,那棵歪脖子松树,那条通往山村的小路。她认出来了。她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不是哭,是身体自动的反应。她用手背擦了擦,继续走。
天黑的时候,她看到了山村的灯火。不是电灯,是煤油灯,昏黄的、温暖的光,在黑暗中像一颗星星。
她走到了院门口。
门开著。刘伯正在灶台前烧火,灶膛里的火苗映红了他的脸。陈恪在屋子里调试仪器,仪器的嗡嗡声透过墙壁传来。周远坐在枣树下,手里拿著一本书,借著煤油灯的光在看。
沈渡站在院门口。
他看到了她。他看到了她满身的泥巴,破烂的鞋子,流血的手脚,苍白的脸。他没有说话,只是走过去,把她抱住了。
林晓雨也抱住了他。她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哭了。不是无声地流泪,是嚎啕大哭。她哭自己失去的身份,哭那个空洞的小女孩,哭所有被科学欺骗的人,哭这个世界。她哭了很久,很久,直到嗓子哑了,眼泪乾了,身体软了。
沈渡没有说话。他只是抱著她,让她哭。
陈恪从屋子里走出来,看了一眼,又回去了。周远合上书,站起来,也回去了。刘伯往灶膛里添了一把柴,火更旺了,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地响。
“我回来了。”林晓雨终於鬆开了沈渡,声音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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