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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戏班禁忌(6K)(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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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冥的话让夏沫桐和刘翼同时想起了恐怖电影里的经典桥段。

山村老尸的出现就伴隨著阴森的戏服和咿咿呀呀的戏腔。

刘翼汗毛倒竖,赶紧打岔扯开话题:“那......那戏班要是不搭理咱们怎么办?

“刚才搭台的时候,镇长都把围观的人撵走了,看著就挺排外的。”

“有钱就行了。”

李冥说著,从兜里掏出个雕花锦盒,啪嗒一声打开。

金灿灿的金豆子躺在红绒布上,在午后的阳光下晃得人眼晕。

刘翼眼睛都看直了,脑袋凑过去差点贴在盒子上:“我靠,你哪来的这么多金子?”

“我带的。”

夏沫桐淡淡道,

“收到安全屋通知的第一时间,我就装了一盒隨身带著。乱世里,这玩意儿可比现金管用多了。”

不得不说,夏沫桐这手准备,確实有远见。

之前他们能顺利住进古川温泉旅馆,靠的也是这盒压箱底的金豆子。

.......

五人沿著小路返回空地。

藉助提前准备好的框架,竹木戏台已经搭好。

戏台坐北朝南,正对著越生山下的神庙,背后百步开外,就是越山镇连片的祖先坟地。

这也是镇民將庆祝地点选在这里的原因。

戏台檐下掛著一排白纸灯笼,风一吹就轻轻晃荡。

灯笼上用黑墨写著“普度阴魂”四个大字。

在明晃晃的日头下,竟透著股说不出的阴寒。

台底下纸人纸马分列两旁,有个老人蹲在台根旁,正往火盆里添纸钱。

火星子顺著风往上飘,裊裊香菸相伴纸灰散开。

面前摆著的瓜果祭品,正供著一尊蒙著红布、看不清脸的木雕神像。

戏班的人来来往往,搬行头、调乐器、搭布景,忙得热火朝天,人声鼎沸。

但这些阴惻惻的民俗物件凑在一起,还是让人后颈汗毛不自觉地竖了起来。

刚才还说说笑笑的五人,瞬间收敛笑意,脚步都下意识放缓了些。

他们的到来,很快引起了戏班的注意。

一个脸上白粉还没涂匀、穿一身白色练功服的年轻男人皱著眉走过来:“而家仲未开场,唔准围埋嚟睇!”

来人说的是粤语,见几人一脸茫然没反应,他翻了个白眼,换成了蹩脚的普通话。

“別看啦,还没开演,现在不让凑过来的啦!”

李冥脸上掛著和善微笑,刚要拿出锦盒开口,不远处突然传来“啪”的一声脆响,响亮的耳光直接盖过了周遭的嘈杂。

几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瘦弱少女被狠狠扇倒在地,怀里抱著的戏服散了一地。

之前和镇长搭话的班主,正指著她的鼻子破口大骂,骂得又快又狠:“你搵死啊是不是?连大衣箱都够胆坐??”

少女嚇得赶紧从地上爬起来,规规矩矩地跪在硬邦邦的泥地上,头埋得低低的,带著哭腔解释:

“师父对唔住!真系对唔住!我真系唔系有心?,系师姐撞埋嚟.......呀!”

话还没说完,班主一脚就踹在了她的心口。

少女闷哼一声滚在地上,神色痛苦。

班主却没停手,上去又是连踢带踹,骂声不绝。

旁边戏班的人都冷眼旁观,没一个上前拉架,甚至一切的始作俑者,花旦师姐更是一脸幸灾乐祸地看著少女挨揍。

少女只能蜷缩在地上,双手死死抱著后脑勺,把脸埋在膝盖里,咬著唇不敢哭出声,只在心里一遍遍祈祷,师父能快点消气。

忽然,身上的拳脚停了。

少女心里纳闷,这次师父怎么消气这么快,悄悄掀开一点眼皮,就看见了让她终身难忘的画面。

一个高高壮壮、皮肤晒得黝黑的男生,看著像个不好惹的混小子。

但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从背后用胳膊死死锁住师父脖子,勒得他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骂声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看到少女被人毒打,刘翼无法坐视不理。

血气上头,想都没想就冲了出去,以百米衝刺的速度绕到班主身后,抬手就是一记標准的裸绞。

一看班主被人攻击,刚才还冷眼旁观的戏班眾人瞬间炸了,抄起木棍板凳就围了上来,骂骂咧咧地要收拾闹事者。

刘翼反应极快,立刻转身,把班主当做盾牌挡在身前。

挥过来的木棍瞬间停在半空,一伙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双方僵持不下。

就在这时,一道沉稳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盖过了现场的嘈杂:“行了,放开班主。”

眾人循声望去,就见李冥在三位风格迥异的美女簇拥下,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沈泠砚的清纯、夏沫桐的明艷、钟画影的英气,三个姑娘气场各异,却都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边,无形之中就把场面压了下来。

刘翼闻言,立刻鬆了手。

班主踉蹌著往前走了好几步,捂著脖子剧烈咳嗽,缓过劲来刚要发怒,目光却先一步被李冥手里的锦盒吸引。

盒盖敞著,里面金灿灿的金豆子,在阳光下晃得人睁不开眼。

“班主,不好意思,手底下人不懂规矩,多有冒犯。一点薄礼不成敬意,还望海涵。”

话音刚落,在场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一盒金豆子看著不多,却抵得上普通人家辛辛苦苦干三个月的收入。

这般阔绰出手,任谁看了都得震一震。

班主秦汉松跑了一辈子江湖,开戏班本就是为了混口饭吃。

如今利字当头,再看眼前这年轻人,气宇轩昂,出门还带著打手美女,出手又大方,一口標准的普通话。

在他眼里,这妥妥就是市政高层家出来游山玩水的公子哥。

念头一转,秦汉松脸上的怒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满脸堆笑,连普通话都標准了不少:

“哎呀!原来是老乡啊!哈哈,误会,全是误会!不知道先生怎么称呼?”

“李冥。”

李冥见他不收,隨手把锦盒放在了戏台上,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戏台的角角落落。

秦班主的余光死死黏在那盒金豆子上,脸上笑得更殷勤了:

“李先生,您也是来听戏的?只是咱们这戏台还没破台,老规矩多,怕衝撞了您。”

李冥微微頷首:“我父亲爱听刘大师的戏,我虽然不懂行,既然撞见了家乡的戏班,就想多了解了解。”

秦班主一寻思,立刻迎合道:

“既然李先生对粤剧感兴趣,您要是不嫌弃,就在旁边隨便看,只是咱们戏班老规矩多,有什么冒犯的地方,还望李先生多担待。”

“这是自然。”

见李冥是个讲道理的人,秦班主鬆了口气,连忙招呼:

“这样,我让我们家头牌花旦小悦来招待诸位,她是班里的老人,规矩熟,也好给各位讲讲门道。”

“不用麻烦花旦了。”李冥抬手指了指还跪在地上、没敢起来的少女,“让她带著我们就行。”

班主愣了一下,隨即立刻换上冷脸,冲少女吼道:“今天看在李先生的面子上,饶了你这一回!还不赶紧谢谢李先生!”

少女连忙对著李冥磕了个头,声音细细的,还带著点未散的哭腔:“谢谢李先生,谢谢师父。”

说完,她又转向刘翼,也要往下磕头,却被刘翼伸手一把捞了起来。

少女身子轻飘飘的,像片没重量的羽毛,手上传来的重量,让刘翼的眼眶泛红。

他从小就是孤儿,在孤儿院受尽了白眼,要不是被刘奶奶收养,说不定早就进了血汗工厂,根本没机会坐在教室里读书。

也正因如此,他最能共情少女的遭遇,见不得她受这样的委屈。

刘翼小心翼翼地扶稳少女,伸手帮她拍掉练功服上的脚印和灰尘,看著那白衣服上乌黑的鞋印,心里一阵揪疼。

少女看著也就十三四岁,瘦瘦小小的,脸还没巴掌大,生得一双清秀的眉眼,只是此刻眼里全是怯意,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她害羞地往后躲了躲,避开了刘翼的手,小声道:“谢谢、谢谢大哥......那个......我先带你们去旁边喝杯茶吧。”

看著几人的身影跟著少女走进民宿,刚才还装乖巧的秦悦立刻蹦了过来,一把抓起戏台上的锦盒,凑到秦汉松身边:

“老豆,呢班人系边个啊?出手咁大方??”

“请讲普通话。”

秦班主瞪了自己女儿一眼,压低声音提醒,

“这位李先生肯定大有来头,他们在的这段时间,都给我讲普通话,別讲方言,免得被市政的人听见,给我惹麻烦。”

“知道啦,知道啦。”

秦悦捏起一粒金豆子,在指尖掂了掂,心情好得很,懒得跟老爸计较。

秦班主看著她这副不上心的样子,嘆了口气,又叮嘱道:“还有,以后闹归闹,给我注意点分寸,不许坏了戏班的规矩。

“你知不知道女人坐了大衣箱,是大忌,不吉利的?”

“行啦行啦,耳朵都听出茧子了。”秦悦撇撇嘴,转身扭著腰进了后台,压根没把这话放在心上。

......

民宿屋里飘著淡淡的草药香,竹编桌椅被擦得一尘不染。

少女端著粗瓷碗,微微躬身,给五人一一添上凉茶,褐色的茶汤里浮著几片甘草。

刘翼端起来灌了一大口,砸了砸嘴,皱著眉道:“挺甜的,就是味道怪怪的。”

少女低头解释:“是用二十四味药材泡的,能清热解毒、生津止渴、去火祛湿......”

刘翼听得脑袋晕乎乎的,赶紧打岔:“对了,你叫啥?”

“秦秋棠。”

少女抬眼,清澈的瞳孔倒映午后温暖的阳光,轻声念道,

“一窗清景入秋光,半卷清风遇海棠的秋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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