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 39:罪(2/2)
她站在门外欣赏他发了疯地进食,半边脸癲狂半边脸痛哭。
那时候她竟然发自內心地觉得快乐。
还有,山姆·威尔逊,斯科特·朗,弗兰克·卡塞尔,玛丽·简,迈尔斯·莫拉莱斯……
都是她曾经认识的人,而她记得每一个人被自己欺骗时那诧异惊恐的表情,她记得……
每一口的口感。
“啊——!!!”
砰!!
她猛地抬起头用后脑勺撞在石墙上!
砰!!!
一下,两下,三下。
她想把那些画面撞出去,想把自己撞晕,想把自己撞死。
在某一个晕眩的瞬间,她甚至有点怀念那个只有飢饿的世界,没有道德,没有约束,没有愧疚,没有痛苦。
只有飢饿。
乾乾净净的飢饿,永恆的飢饿。
但是下一秒她又被愧疚囫圇吞噬,更加用力地撞向石墙。
自己怎么能有这种想法???
伴隨撞击,红色的花在她脑后绽放。
“……你醒了?”
一个声音从外面传来。
声音很轻,带著试探,小心翼翼的。
她抬起头,泪眼模糊中看到了一个人影。
是营地里的那个医生。
他站在牢笼外面,手里拿著一瓶水,眉眼之间满是……
悲悯?同情?观察?
她说不上来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
“喝点水。”汉森医生把水瓶从柵栏缝隙里塞进来,“你哭了很久了。”
砰嗵!
她没有接,任凭那瓶水掉在地上,砸在她的脚边。
“你饿不饿……”
“不饿!!!!我不饿!!!!”
她就像是触发了什么ptsd突然尖叫出声,嚇得汉森医生脖子往后缩了缩。
“好好,你不饿你不饿……可是你自从恢復之后已经將近20个小时没有进食了……”
“我不需要!!!”
“okok……”
两人沉默许久,但是汉森医生没有走。
“你还不走?”黑寡妇抬起布满血丝的眼,“你不怕我吃了你?!”
汉森医生没有动,隔著铁栏杆看著她:“……你现在是人了,人不能吃人,会感染朊病毒。”
“呵……”黑寡妇轻笑一声,“那可未必。”
两人又陷入沉默。
“嘿,听著……我不知道这么说对你有没有帮助……”汉森医生突然开口,眉头紧锁,看上去有些纠结,“我的祖父,以前是当兵的……在战场上杀了不少人。”
黑寡妇没接茬。
“……后来,他觉得自己罪不可恕,就去做了医生,收费很低,但是救了很多人。我的父亲也是继承了他的医术。”
“呵呵……”黑寡妇嗤笑,“你是想告诉我,救人就能抵消杀人的罪?”
“不是。”汉森医生轻轻摇头,“罪就是罪,绝不可能被抵消。但在没有人来审判你的情况下,至少努力去弥补、为这个世界留下些善举……总好过你只留下无数罪孽然后撒手死去。”
深红的刘海之下,黑寡妇的眼皮跳了跳。
汉森医生又等了一会儿,站起来,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他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月光照在牢笼上,把铁栏杆的影子打在曾经的英雄身上,一根一根,像监狱的围栏。
黑寡妇缩在围栏的阴影中间,一动不动。
他嘆了口气,走了。
身后,牢笼里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呜咽。
“对不……起……”
那声音被夜风吹散了,没有人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