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三个闷葫芦(2/2)
“你快尝尝。”
阮秀翻了个白眼,低头咬了一口。
“怎么样?”阿要凑近了阮秀,询问著。
“......还凑合。”
“嘿嘿!”
阿要咧嘴笑起来,自己也咬了一大口包子,腮帮子鼓得老高。
阮邛在炉边哼了一声:
“大清早的,又来苍蝇了。”
“阮师傅早!”
阿要挥了挥手里剩下的半个包子,嘴里还嚼著,含混不清:
“给您留了,在桌上!”
阮邛没回头,但锤子落下的节奏慢了一拍。
阮秀看著阿要,轻声问:
“外面那些话......你听到了?”
阿要咽下包子,挠挠头道:
“说我被剑砍的那个?”
“嗯。”
“他们又没说错。”他理直气壮道:
“我確实天天被剑砍。”
阮秀一怔。
“就是传得有点离谱。”阿要皱了皱鼻子:
“什么千刀万剐,什么天谴,哪有那么嚇人,我“练剑”而已。”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包子,嘀咕了一句:
“再说了,谁家遭了天谴还能吃上包子......”
阮秀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
阮邛的锤子又慢了一拍。
阿要咬著包子,余光扫过院门外,隨口在识海里跟剑一说:
“你看那背剑姑娘,应该就是徐小桥,手都抖成筛子了,记得她为了拜师连右手都砍了。”
“废话,风雪庙把她逐出师门,这是她唯一的活路,能不慌吗?”
剑一的目光瞥向对面巷口的树影,那男子正指尖摩挲著怀里的拜帖,他对阿要笑道:
“董谷这拜帖都揣出包浆了吧?他也是个狠人,这会儿正摸阮邛的脾气呢。”
阿要没有回应,目光扫过不远处,正发呆的谢灵。
剑一顺著阿要的目光望去,传音道:
“也是个苦命的,满脑子就想著学门手艺守住谢家祖宅。”
阿要在识海里嗯了一声,继续啃包子。
院门外。
徐小桥缩在墙根阴影里,耳朵贴著墙。
院里的对话一字不漏落进耳朵。
“他们又没说错”、“我確实天天被剑砍”、“练剑而已”......
她攥著的手指泛白。
这人......怎么做到的?
被全镇人指著骂“天谴傻子”,还能笑著跟人说“他们又没说错”。
她咬了咬嘴唇,又往院门的方向看了一眼。
只要敲开门,就能见到阮邛。
只要说“我想学打铁”,就能......
她深吸一口气,手抬起来,又放下。
再抬起来,再放下。
院里的锤声还在响,叮叮噹噹,像敲在她心口上。
对面巷口的树影里。
董谷把院里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那个叫阿要的,当著阮邛的面叫“秀姐”,从阮秀手里掰包子。
跟阮邛打招呼说“给您留了”。
这关係,岂止是“走得近”。
他指尖摩挲著怀里那封早已写好的拜帖,眼睛盯著院门,脑子里飞快转著。
他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把拜帖往怀里又塞了塞,不著急。
等摸透了,再上门。
不远处的桃树下。
谢灵站在那里,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块残玉。
谢家......已经没什么谢家了。
怎么守?
就凭他这点微末道行?
只要能学到手艺,哪怕只是打铁铸剑,也能换钱,能餬口,能把祖宅撑下去。
此时的阿要,已经將半个包子吃完,舔了舔手指,对著阮秀道:
“我先走了,去转转陈平安的几个山头,顺便“练剑”。”
“这些果子......”阮秀看著桌上的野果。
“山上捡的!”
阿要已经走到院门口,回头挥手道:
“我尝过了,很甜!”
阮邛与阿要一同从铁匠铺走了出来,贴出了份告示后,扭头就回院子,只给阿要留下句:
“没事少来。”
阿要只是嘿嘿笑著,没有开口回应。
告示被晨风吹得微微掀动。
阿要刚凑过去扫了一眼,三道身影几乎同时围了过来。
三人各占了告示的一角,互不搭话,互不打量,甚至连余光都没给彼此半分。
他们所有注意力,都牢牢锁在那张告示上。
谢灵站在最前面,几乎贴著墙面,一个字一个字地默读著告示上的內容。
捏著残玉的指尖微微用力,清俊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里藏不住的亮。
董谷站在告示的侧面。
目光在“能吃得了打铁的苦、心性端正”两行字上反覆扫了三遍。
他嘴角勾起一抹稳操胜券的浅笑。
徐小桥挤在围观人群的最后面,踮著脚,把告示上的字看了一遍又一遍。
藏在袖口里的手微微发颤,原本黯淡的眼睛里,终於燃起了一点活过来的光。
阿要靠在墙上,看著三个各怀心事的人,在识海里跟剑一吐槽:
“得,未来龙泉剑宗的核心弟子们,现在跟三个闷葫芦似的,也是绝了。”
剑一在识海里回应道:
“不然呢?三人来路完全不一样,要不是阮邛这张告示,这辈子都凑不到一块儿去。”
阿要不再交流,只是看向人群最后的徐小桥,嘆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