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焚烬炼新生(2/2)
人走了,要点长明灯,要守著。
他找来家里所有的油灯和蜡烛,集中在爷爷床前,一一点亮。
他搬来一个小板凳,就坐在那一片光晕的边缘,面向床榻,蜷缩起身体。
他没想睡,但很快,疲倦如同潮水淹没了他这八岁孩童的身躯。
他甚至没有力气爬回床上,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失去的意识...
天亮了。
阳光透过窗纸照在张耀身上,他耳边传来巷子里人们的说话声、叫卖声...
阿要猛地惊醒了!
他剧烈地喘息,挣开了双眼,隨即被涌入的强光刺得生疼。
“咕嚕......”
肚子也跟著叫,还带来一阵阵抽痛和噁心。
他看向床上,爷爷依然安静地躺在那里,嘶哑道:
“不能......不能再等了。”
他必须儘快让爷爷入土为安。
阿要走到水缸边,用冷水扑脸,强迫自己喝了几口冷水。
“呼——!”
他走到门边,吐出一口浊气,拉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走向隔壁家。
“咚、咚、咚。”
他敲开了隔壁王婶家的门。
王婶端著水盆打开了门,低头看到是他,先是习惯性地露出慈祥的笑;
隨即看到他苍白的小脸,和通红的眼睛,笑容僵住了。
“王婶......”
阿要仰著小脸,开口,声音沙哑、稚嫩:
“爷爷......他......昨晚......走了。”
最后一个字,几乎轻不可闻。
“啊呀!”
王婶惊叫一声,手里的木盆差点掉在地上。
她连忙蹲下,拉住阿要冰凉的小手,连声问道:
“小娃娃,怎么回事?老爷子,前几天不还好好的?!”
阿要只是摇头,眼泪终於后知后觉地涌了出来:
“我不知道......”
很快,杏花巷喧囂了起来,老爷子病故的消息传开。
张家虽不算太富贵,但张维之为人厚道,在巷子里人缘不错。
邻居们嘆息著,女人们抹著眼泪,男人们则开始主动张罗。
有人去买棺材,有人去请阴阳先生,王婶带著几个妇人帮忙收拾屋子;
有人给阿要临时用白布改出一袭孝服,还有人去通知了官府...
没有人去深究一个八岁孩子的话。
老人年迈体衰,咳疾已久,夜里悄无声息地去了,在这世道太常见了,只有王婶私下念叨:
“可怜哟,这孩子,命怎么这么苦,爹娘没了,现在爷爷也没了......”
一切按照最寻常、最朴素的丧葬流程进行。
没有大操大办,但邻居们出力的出力,凑钱的凑钱,总算让张维之体面地入土为安。
阿要像个木偶,被大人们牵著完成各种仪式......
忙乱喧囂的一整天过去,帮忙的邻居们安慰了他几句,留下些吃食,便各自回家了。
院子彻底安静下来。
堂屋的桌上,摆著先祖和父母的牌位,以及今天新添的张维之。
阿要换下孝服,穿上自己的旧衣。
他点燃一炷香,插进香炉,青烟升起。
然后,他又拿起白天剩下的黄纸,在盆里一张张点燃。
火光跳跃,映著他没有任何表情的小脸。
他看著火焰吞噬纸张,化为灰烬,看著牌位上爷爷的名字。
这不是在祭奠,这是在焚烧。
焚烧那个会扑进爷爷怀里撒娇的阿要。
焚烧那个生病时抓著爷爷手不放的阿要。
焚烧那个对未来只有模糊憧憬、最大愿望是继承爷爷手艺的阿要。
焚烧那个......幼小、软弱、需要被保护、註定活不过这个残酷世界的弱小灵魂。
火焰在瞳孔中跳动,他隱约感到灵魂深处,那属於“原主”的牵绊;
仿佛也被这火焰引燃,然后化为虚无的青烟,隨著纸灰一同飘散。
烧完了。
盆中只剩一点余烬,忽明忽暗。
他站起身,不再看牌位,也不再看那盆灰烬。
走到院中,夜空如洗,繁星点点,晚风带著凉意,吹动他额前的碎发。
这天地间,站著的,只有一个彻底斩断前缘、孑然一身的——
穿越者,阿要。
“爷爷,走好。”
他对著夜空,轻声说,语气平静,再无波澜:
“小阿要......你也走好。”
“从今往后,我即是我。”
他转身回屋,吹灭了所有灯烛,躺到了床上,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此刻,既幼小、又大病初癒的他,急需深度睡眠...
“叮!本命瓷已吸收完毕,灵魂绑定成功!”
这道清脆的声音,猛地在他脑海炸响,从睡梦之中將他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