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轻语如冰玉相击携著(2/2)
白鹤童子领了法旨,先后踏过龙鳞嶂与普渡仙洲,將两件灵宝亲手交予二位仙真。
二人皆惊喜交加,对白鹤礼敬有加,再三挽留品茗敘话,情意恳切。
白鹤却未多停留,化作流光便往下一处而去。
不久,他来到一座云纱轻笼、霞光浸染的仙山。
此山位列十二金仙道场之一,名曰“玉泉”,因山巔流泉宛若虹霓盘绕而得名。
这般仙境向来隱於世外,凡人难闻其名,即便寻常仙家亦寻不得门户。
唯有缘法深厚之辈,方能在冥冥牵引下步入此间,得睹真仙容顏。
身为天道圣尊隨侍的白鹤童子,福缘自是深厚。
他轻车熟路地穿过层峦叠嶂,进入一处幽奇洞府。
只见洞天之內:
密林深处,那些化为稚子形態的万年灵芝与参王,悄悄藏匿於古木虬枝之间。
瑞气氤氳蒸腾,远望如一道垂天白练自峰顶倾泻,似银河倒悬,声若万马奔雷,雄浑磅礴中透著灵秀清雅。
寒潭畔立著一位青年,身形伟岸逾九尺,正以血肉之躯抗衡瀑布万钧重压。
水花飞溅间可见其上半身肌理如雕如刻,线条刚劲分明,阳刚气韵隨水雾瀰漫流转。
白鹤方欲垂首行礼,忽见潭底暗流微漾——
无数细长黑影悄然游弋,形似曲蛇而生双翼,眸中幽光如夜。
其身粗若童臂,通体流转青蓝电纹,白昼之下依旧清晰夺目。
竟有人藉此异鱼淬炼体魄,確是罕见之法。
“小友因何而来?”
温润话音隨风拂至。
白鹤循声望去,古松亭亭如盖,松针凝翠,光斑跳跃其间,恍若缀满莹润玉珠。
与此同时,太平府古竹林深处,身著淡青禪衣的中年僧者 於石凳。
面白无须,气质澄澈如秋水。
身前棋枰星罗密布,黑白玉子犹存余温,仿佛方才有人在此执子对弈,却未留半分踪跡。
灵猿倏然跃至,躬身合掌:“师尊,传令使者已至。”
僧者抬眼,目光深若寒潭:“可有要事?”
灵猿展开一道隱现金纹的符令,灵光结界自然张开,隔绝內外声息:“长老法諭,请师尊即日出山行事。”
静默如钟摆划过三息,僧者頷首:“且回稟长老,两日整顿,贫僧自当启程。”
唇角浮起淡如云絮的笑意:“世间诸般因缘,皆有其理。
循道而行,便是修行。”
灵猿耳尖微颤:“长老嘱託,此事…需即刻动身。”
“原是如此。”
僧者垂眸应道,復归静思之態,青衫身影渐与竹影交融,唯余风声低语。
灵猿又言:“请师尊备齐法器行囊,务以周全为上。”
僧者只轻语应答:“行囊已在心间,不必掛怀。
此去路途,唯心灯可照。”
此后数日,但见青衫孤影穿行千峰,步履沉稳如山岳,唯有袖中那捲密令的烙印,在晨昏交替间隱隱发烫。
(这段虚构之章,本欲描摹僧者面对使命时的內心图景与决断,展露其独特心性与修行境界,以此勾勒一段精神跋涉的深意。
)
彼时修习那般神通,对根骨稟赋要求极苛,即便以我如今修为亦难企及。
然当年我尚是九岁稚童,竟能轻鬆入门,瞬息悟透玄奥。
那时玉鼎真人喜不自胜,自认觅得了千古难逢的璞玉。
而今我终於明了——
那神通本就是为杨戩所备!
甚或是为我量身而铸!
推究缘由倒也不难,一切皆因那场將至未至的“封神之劫”。
每回思及杨戩身世 ,玉鼎真人都觉寒意漫上脊背。
出了白鹤洞府,遥望那道顺著飞瀑疾掠而下的身影,玉鼎真人眸光微微晃动。
他静立许久,终是低声唤道:“杨戩,且到为师跟前来,有话要嘱咐你。”
“唰——”
水幕之中骤然衝起一道矫健身影,逆著奔流凌空折转,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轻飘飘落在师父面前。
少年脸上绽开明澈笑容:“师父唤 何事?”
望著那双清澈眼眸里全然的信赖,玉鼎真人心中暗嘆,面上却端肃起来:“为师探得了你母亲的消息,你可愿听?”
杨戩神色骤变,急急追问:“我母亲现在何处?她可安好?”
玉鼎真人缓声道:“天帝不愿你知晓生母触犯天规之事,故而將她隱於桃山之下。”
杨戩眼底燃起灼热的光:“桃山在哪儿?”
“往岐山去,最高那座山峰便是。
但那山体受天地法则加持,凭你如今修为,尚无法撼动分毫。”
虽恨不能立刻奔赴山前,杨戩仍强压心绪,跪地恭请:“求师父指点开山之法。”
“罢了。”
玉鼎真人嘆息,“你这般心切,为师岂能拦你?且记好:昔年大禹治水,采首山之铜,聚九州之金,铸成开山神斧。
此斧蕴含大道真力,若能寻得,或可劈开那天规所化的山岳。”
他神色转为郑重:“此去外界,万事皆需三思而行,切莫衝动。
谨记,谨记。”
“谢师父教诲。”
杨戩郑重叩首,“待救出母亲, 必回玉泉山侍奉师父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