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即便(2/2)
“向他道歉?!”
广成子双目圆睁,怒意勃发,“赵玄灵,你莫要欺人太甚!”
“我欺人太甚?”
一旁的李元清(赵玄灵)冷嗤一声,“特意辟出这方寸之地,隔绝內外,便是留给尔等最后一点体面。
不必忧虑,我已问过徒儿玄机。
只要你们肯低头认错,並立誓改过,他自当將遁龙柱、清净琉璃瓶两件灵宝,原样奉还。”
他顿了顿,似才想起,补充道:“哦,还有那佛门的慈航……徒儿,先將慈航道友与文殊道友请出来吧。”
“ 领命。”
玄机虽低头应声,语气里却满是不情愿,显然心中极为牴触。
但他仍依言行事,將遁龙柱收起,又把那清净琉璃瓶中困著的慈航道人与文殊广法天尊释放了出来。
右手托著那盏澄澈如水的琉璃盏,左手掌心静静躺著盘旋如龙的锁链,他神色淡漠地扫过周围那些阐教修士一张张或含怒或隱忍的面孔。
心中虽万般不愿,可师命如山,他终究只得默许此事继续。
广成子与身旁几人將这一幕看在眼里,对李元清的印象悄然有了些许转变。
这位截教门人虽言辞刺耳,行事却並非毫无章法——从他严令 释放慈航与文殊便可窥见,此人心中自有一桿秤。
只是他提出的条件,实在太过苛刻!
那玉简中所写,竟要他们这些阐教仙尊向一个修行不过千年的后辈屈膝赔罪!
荒唐。
涉险夺器尚可周旋,但要他们低头认错,却是绝无可能。
哪怕那两件至宝从此不归,也断不能受此折辱!
然而李元清的態度同样坚决:唯有诚心悔过、躬身致歉,才可重获法宝,其间没有半分转圜余地。
双方就这般僵持了片刻,全因这唯一而尖锐的要求。
“师兄,或许……我们真该向玄机致歉?”
文殊以心神传音探问广成子与太乙真人,目光似有若无地掠过李元清微蹙的眉梢。
她眼底藏著忧虑,悄然向两位同门递去恳切之意。
广成子与太乙对视一眼,皆在对方脸上读出了深深的无奈。
自家师弟对那两件法器执念至此,若断然回绝,恐怕从此师兄弟间便要生出难以弥合的裂痕。
“若我等赔罪悔改,令徒当真愿归还法宝?”
太乙真人望向李元清,谨慎地问出最后一句。
话音未落,一股凛冽怒意已扑面而来。
管你出自何门何派!
我李元清既说了徒儿会还,便定然作数。
若疑我诚意,此话就当从未讲过!
此刻我师兄正在武夷山为我这师侄討个公道,这两件神器权当赔礼。
我倒要看看,今日谁能拦我!
隨著他心念乍动,悬於虚空的定海神珠骤然震颤,周遭空间隨之波动,仿佛下一瞬便要崩裂四散。
文殊与慈航心头猛跳。
广成子三人亦是神魂一凛,某种不祥的预感如阴云压顶。
只迟疑了剎那,他们几乎同时脱口喊道:“且慢!”
开口的是广成子,他咬紧牙关,声音里浸满无力与疲惫,像是被迫交出手中最后筹码的赌徒:“我们认错……还请体谅我等为难。”
他转向余元,语调冷淡如冰:“小友,此前种种皆是我等冒失所致,心中甚愧。
这般致歉,你可愿接受?”
“远远不够!”
厉喝骤起,出自赵公明之口。”这便是你们所谓的诚意?!”
广成子闻言怒意顿生:“赵公明!你何必將事做绝?”
赵公明却只轻蔑一笑,袖袍微拂:“既然你如此认为,那便作罢。”
剎那间,整片天地轰然剧震,虚空如琉璃乍裂,万物仿佛下一息就要归於混沌寂灭。
文殊与慈航凝视著广成子僵直的背影,眼中情绪翻涌难明,终究都闔目不语。
或许他们各自心中,早已有了不可言说的抉择。
无人能猜透,此刻他们究竟在想什么。
广成子长长一嘆,望向余元,终是沉声说出心底之言:“师侄,强夺法器確是我等之过。
今日愿真心赔罪,恳请你宽谅。
若得冰释,我等感激不尽,从此绝不因此再生芥蒂。”
余元始终紧绷的神情,至此终於缓缓鬆动,眸中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暖意。
赵公明含笑頷首道:“这般便好。
终究是同修道脉的弟兄,何须爭执到顏面尽失,反叫旁人看了笑话。
有错便认,倒也不是什么为难之事……既如此,咱们便痛快些表明心意吧。”
文殊法王当即上前,乾脆利落地朝余元致了歉意。
慈航仙人与法显神君亦紧隨其后,各自出言赔礼。
待三人言罢,文殊法王又扬声催促:“歉已告过,那些灵宝也该物归原主了吧?”
“莫急,这就让他们还你。”
赵公明说著,目光转向余元,示意道,“师侄,你便將这些还给他们罢。”
话音落下,赵公明却微微摆手,面露憾色:“诸位师兄,实在对不住。
看来我这师侄……心里仍是不愿啊。”
他一面说著,一面从袖中取出一枚幽光流转的影珠,似要有所动作。
眼前浮现的画面,竟与方才广成子等五人依次致歉的情景全然吻合——声音形貌、细枝末节,皆被精准復现,不差毫釐。
“尔敢使诈!”
“竟以此等手段愚弄我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