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根脉虬结(2/2)
骤然剧震,绚烂华光冲天而起,將层云染作千缕流金,漫天祥瑞纷垂如綬。
山峦之上,术法之爭已臻巔峰。
慈航尊者足踏莲云,素白衣袂飘然若雪,双眉似纤柳含烟,面容如桃李初绽。
她一手托著净瓶玉盖,另一手轻拂瓶身,三光神水自指尖跃出,化作奔腾长河直涌向远方的火凤仙子。
身旁,文殊广法天尊与普贤真人各执法器,扁拐破风,仙剑贯虹,齐齐斩向火凰所在。
眼见诸宝压境,火凤仙子自知难敌,疾展神通化出三首六臂之相:一臂高擎天穹符詔,一掌握定五龙轮盘,又有手持乌金宝壶、万里烟云扇,双剑舞动间带起流焰翻飞。
眾宝齐鸣,交织成阵,顷刻將方圆千里化作烈焰莲海。
那火莲绚烂夺目:外层瓣叶翻涌著碧森森的九幽冥火;向內转为明黄耀眼的涅槃真焰;再深一层是幽蓝摇曳的南明离火;而莲心处,赫然跃动著纯粹而炽烈的太阳真火!
如此四重圣焰匯聚的莲华,令远处观战的眾仙亦暗自慨嘆。
这火焰莲台看似隨性而成,却展露出摧天裂地之威。
仅一剎那,天际云气尽散,仙境温度骤升。
飞瀑断流,溪涧乾涸,花草枯焦,珍禽垂首难立。
就连那三光神水所化的长河,也在火莲灼烤下蒸腾汽化——然此水本乃日、月、星三光先天精粹融凝而成,玄妙非凡,虽在热浪中化为氤氳,却又不断重聚为珠,周流循环,生生不灭。
若非慈航尊者修为深厚,只怕这烈焰早已渐次侵吞水域,终致火盛水涸。
正当水火僵持之际,另一侧羽翼仙境在广成子与赤精子合攻之下亦节节退守,终被迫现出原形相抗。
就在这激战胶著、水火相爭的瞬息之间,一道璀璨金光骤破云霄,辉耀天地。
只见庞然神禽展翼现世,其形若垂云大鹏,喙如鹰隼锐利,双爪似寒铁铸就,通体流转著熔金般的炽烈光辉,巍峨身躯仿佛由亘古玄金锤炼而成,每一寸皆蕴著撼岳崩天的雄浑力量。
一声穿云裂石的清啸,震彻苍穹。
黄金羽翼震动长空,那庞大的身躯陡然化作一道金虹破开云层,瞬息掠过千里山川。
所经之处峰峦崩裂,乱石如雨倾泻;激盪的气流將天边云海撕成絮状残片。
巨大阴影吞没了天穹中的光轮,天地骤然陷入昏暗。
就在黑暗笼罩四野的剎那,山谷深处骤然迸射出一道贯穿天地的光柱——七色虹霓缠绕升腾,霎时吸引了所有视线。
人们看见原本笼罩谷口的厚重阴云正自行瓦解,露出幽深险峻的裂谷与岩壁上密如蜂巢的洞窟。
空洞的!儘是空洞!
“余元掌中何物?”
黄龙真人双目骤缩,玉清神光自瞳中流转,视线穿透虚空直抵那道身影。
无需他示警,眾人皆已看见那截教修士手中托著的物件正迸发灼目光华,將整条手臂映成琉璃般的金色。
“先天灵物!”
“无主之器!”
“他在强行炼化!”
“这般气象……必是上品先天之宝!”
惊喝声此起彼伏。
广成子与诸仙攻势顿止,竟无人在意仍在缠斗的金翅大鹏与焰中仙。
而那两位截教仙人也未趁隙退走,目光死死锁在余元掌心,眼底翻涌著贪婪的暗潮。
“天地奇珍,自当归於有缘者。”
碧衣修士身形陡然散作万千竹叶,每一叶皆凝作剑锋,如暴雨般卷向谷底。
这举动似在詮释某种法则,更点燃了更多人心中的火焰。
这本就是洪荒深处从未改变的真理:弱肉强食,力强者得。
岁月流转虽衍生出诸般规矩,然《阐教》所倡的顺应天道、功德修行之道,不过是在荒芜底色上敷设的薄纱。
当真正的利益现於眼前,那袭黑袍的通天教主所践行的法则,便再度成为唯一的准绳——强者为王。
见数道身影已各施手段扑向宝物,广成子与同门金仙对视頷首,再不犹豫。
但他们选择了更縝密的方略:五人结阵阻截爭夺者,而广成子真身化作流光,直取余元所在。
“截教之宝,岂容外人覬覦!”
羽翼仙振翅掀起罡风,山峦在风啸中战慄。
他化为金芒俯衝而下,声震四野:“余元师侄,速將法宝予我!凭我极速可携你遁走,无人能追!”
高空中的余元看得分明。
那方青碧宝印破空而至,重重砸在金翅大鹏背脊,骨骼碎裂之声甚至压过了风声,鲜血如泉喷涌。
另一侧,焰中仙周身烈焰翻腾如日轮悬空。
他横扫火浪厉喝:“教中圣物,外人休想染指!”
“嗯?”
余元眉峰微蹙——这话里,似乎藏著別的意味。
广成子身形已近,掌心一翻,一方流转著玄奥光泽的古印便脱手而出,直朝余元飞去。
这位阐教的击钟仙人向来篤信先机之重,即便面对余元这般后起之秀,亦毫无容让之意。
或许他早有计较,决意以此印分个高下。
古印破空而至,余元下意识侧身闪避,却仍被边缘威能扫中臂膀。
一股磅礴劲力透体而入,震得他步履不稳,向后连退两步。
余元眼中掠过一丝诧异——他未料到这方古印来得如此迅疾。
广成子亦微微一顿:他本以为这一击足以压制对手,却只换得对方片刻踉蹌。
虽未倾尽全部修为,广成子亦动用了八成法力。
昔日对付羽翼仙时亦是如此力道,结果却截然不同。